關允平靜了一下心情,深吸了一口氣,從容地說道:「呼延市長力主在開發區大興土木,要把開發區當成城市建設的樣板間,以點帶面帶動大黃梁戰略的試點,我覺得,也有可取之處。」
儘管關允擔任蔣雪松的秘書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平心而論,他自認對蔣雪松的瞭解還不夠深入,蔣雪松的隱忍和運籌帷幄,以及他的大局觀和深不可測的政治智慧,都讓關允在歎服的同時,也總是看不透蔣雪松到底在最後一戰中,想要達到什麼目的。
自始至終,蔣雪松從來沒有和他深談過一次。
當然,他也可以理解身為上位者,即使是對身邊關係最密切的秘書,也會有防範心理,並且還要擺出上位者的氣勢,不能讓秘書左右了想法。不過即使如此,關允也理解不了在呼延傲博步步緊逼的情形之下,蔣雪松穩坐釣魚臺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還有一點,關允始終摸不透蔣雪松最後一戰到底想要達到什麼效果,或者說,是隻想要呼延傲博認輸並且敗走黃梁為止,還是要將呼延傲博踩在腳下,讓呼延傲博再難翻身。
如果只看現在的風和曰麗,似乎只是爭一個誰掌握了主動權的勝負,但聯想到在全市經濟會議上的攤牌,以及蔣雪松人事調整的大動作和呼延傲博供助冷家勢力磨刀霍霍的緊張備戰,關允認為,蔣雪松和呼延傲博已經是政治死敵了。
蔣雪松漫不經心地看了關允一眼,放下手中的筆,似乎微有沉思地點了點頭說道:「關允,你對黃梁現的局勢,有什麼看法?」
蔣雪松跳過開發區的問題,落到了黃梁局勢上,他不是顧左右而言他,而是因勢利導,直指本質了,開發區是較量的支點,開發區的發展思路之爭,就是黃梁大局之爭。
「保護古蹟並不一定非要否定現代化的建築,黃梁很大,足夠容納兩座城,一座古城黃梁,一座現代化的黃梁……」關允斟酌了一下用詞,繼續說道,「但能不能做到古老和現代的和諧統一,還需要開闊的胸懷和長遠的眼光,更需要用心規劃,開發區作為試點,可以為黃梁實現保護古城並發展新城的樣板間。」
「你的意思是,開發區一分為二,一半用來上馬歷史文化城和成語文化園,一半用來建造第一高樓?」蔣雪松微微眯了眼睛,「想法是不錯,但問題是,一半古一半洋,能和諧嗎?」
「試點的意義就在於嘗試。」關允毫不畏懼蔣雪松的質疑,說道,「齊昂洋和金一佳投資歷史文化城和成語文化宮,做了大量工作,並且對前景十分看好,而且在今後幾年之內,還會陸續追加投資,確保開發區的投資成功並且帶動黃梁古城熱的興起,而第一高樓的投資比較倉促,據我所知,並沒有太詳細的遠景規則,但至少在現階段第一高樓的投資會帶動黃梁區域性的經濟熱……」
蔣雪松聽了出來關允將欲取之必先與之的言外之意,意味深長地笑了:「允許第一高樓落地並不難,難的是,怎樣放進來第一高樓卻擋住煤化工企業?第一高樓的投資,必然要有煤化工企業落地的附加協議。」
關允並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但他卻在研究國外經濟發展必經的幾個階段時發現,工業化到了一定程度,不可避免要帶來無比嚴重的汙染,尤其是空氣汙染為第一,空氣汙染的危害姓,不亞於毒氣彈。
蔣雪松的問題不需要關允的回答,因為關允丟擲問題,就是想讓蔣雪松在政治層面用政治手段解決,他不接蔣雪松的話,只是恭敬地沉默不語。
過了片刻,蔣雪松又搖頭笑了:「你的想法很不錯,我再想想。」
說是想想,關允卻知道,蔣雪松動心了。
晚上下班,關允應郭偉全之約赴宴,走到半路接到夏德長來電。夏德長透露的訊息讓關允大吃一驚,在震驚之餘,他微微一想就明白了什麼,進取學院事件,果然觸動了部分人的核心利益。
夏德長只說了一句話:「鄭令東死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