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允起身相迎:「白書記辛苦了。」
白沙擺擺手,脫了外套放到衣架上,坐在首位,先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才說:「剛從市委出來,向蔣書記彙報了一下孔縣陳宇翔縣長的調查結果。」
「白書記,我來介紹一下,燕山集團的總經理齊昂洋。」關允沒接白沙的話,卻故意岔開話題介紹起了齊昂洋,其實也是向白沙暗示什麼。
白沙當然見過齊昂洋,也知道眼前的齊昂洋是何許人也,關允不介紹,他只能假裝不知,關允一提齊昂洋大名,他立刻站了起來,滿面春風:「原來是齊總,久仰,久仰。」
關允又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相信白書記也知道昂洋的身份,是省委齊全齊副書記的公子。」
「知道,知道。」白沙笑逐顏開,關允介紹齊昂洋,如果只提燕山集團總經理的身份,是公事公辦的介紹,但如果提到了燕省第一公子的身份,並抬出了齊全,意義就大不相同了,他豈能不明白關允有意推動他和齊昂洋的私交。
如此一想,白沙就知道,今天的會面,必須要端正態度,不能有所隱瞞,也不能故弄玄虛了,否則,他有可能在齊昂洋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白書記,我經常聽關弟提到你,說你對他很照顧。來,我敬你一杯。年輕人初進官場,需要引路人,在最關鍵的幾步上,有人稍微照應一兩次,也許就會感激一輩子。」齊昂洋很會說話,含蓄一點,是為了讓白沙掂量輕重。
照應一兩次會感激一輩子,阻撓一兩次,自然就是記恨一輩子了。以關允現在的年輕有為,再加上他有望成為金家的乘龍快婿,誰都清楚關允曰後必定前途遠大,況且關允還有一個燕省第一公子的至交,白沙的笑容就又多了三分親切四分熱烈:「不敢當,不敢當,我敬齊總。」
「還是我和昂洋一起敬白書記吧。」關允站了起來,鄭重舉杯,「也確實白書記對我很是照顧,別的不說,就是市委有關於我的一首詩——薄倖關郎風流心,夏女走後登金門。不見枝頭春情落,只有孔縣哭溫琳——白書記就處理得很妥當,沒有聽信流言,讓我邁過了人生的第一個關卡,這件事情,我會永遠記在心裡。謝謝白書記!」
關允一臉笑意,似乎確實是在鄭重其事地感謝白沙,白沙聽了,臉上笑容不減,心裡卻是不由自主地跳動了幾下,薄倖關郎一詩對關允的殺傷力不大,風流白郎對他的殺傷力卻是天大,關允明是感謝他,其實是提醒他一個不容迴避的事實——他的把柄還落在關允手中。
關允的微笑很陽光,眼神很真誠,卻讓白沙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了一絲徹骨的寒意,讓他清楚地認識到,和關允打交道,必須明確立場,不能再心存任何左右逢源的不切實際的幻想了。
「關秘書客氣了,身正不怕影子邪,不是我照應你,是你自身過硬,哈哈。」白沙和關允、齊昂洋碰了杯,一飲而盡,放下酒杯,他不再打埋伏,直截了當地說道,「花酒翔事件和照片事件,根據我親自到孔縣的調查取證,經查,是一起嚴重的人為栽贓事件,陳宇翔同志作風正派,感情專一,和魯洋洋、冷舒兩位女同志,沒有任何瓜葛……」
白沙一番義正詞嚴的話一齣口,關允險些沒有失笑出聲,不愧為老紀委了,白沙的表情之嚴肅,語氣之嚴厲,就如在召開紀委常委會議一樣,不過他還是忍住沒笑,白沙的態度說明白沙的立場終於不再搖擺不定。
而且讓關允吃驚的是,冷楓到底施展了怎樣的手段,讓陳宇翔不但逃過一難,而且還坐地翻身,不但照片事件從容過關,就連花酒翔事件,也成了人為栽贓事件,高明,實在高明。
「經查,魯洋洋確實是陳宇翔同志的初戀情人,不過二人已經有十幾年沒有聯絡了,過年的時候,陳宇翔到燕市走親訪友,參加了同學聚會,遇到了魯洋洋。魯洋洋舊情復燃,希望和陳宇翔保持不正當男女關係,被陳宇翔嚴辭拒絕。聚會後,陳宇翔又和幾個要好的朋友去喝酒,結果喝醉了。」
在白沙的敘述中,事情的真相變成了陳宇翔喝醉之後,住在賓館,魯洋洋又到賓館房間糾纏陳宇翔,陳宇翔堅持了原則,趕走了魯洋洋。魯洋洋傷心絕望之下,寫了一首郎心似鐵花酒翔的詩,路過煙花巷的時候,一時心血來潮,影印了幾十份貼在了煙花巷的每一個角落……事情鬧大後,魯洋洋知道闖了禍,寫了一份證明材料遞交到了孔縣,然後她出國了。
至於照片事件,更是一齣惡作劇,當時冷舒正向陳宇翔彙報工作,拍攝者利用拍攝角度故意製造出冷舒和陳宇翔似乎貼在一起的假象,拍攝者也承認了他是受人指使,是想故意栽贓陷害陳宇翔,至少幕後指使是誰……白沙並沒有透露。
「關秘書……」白沙向關允交底之後,話題一轉,又丟擲了一枚重磅炸彈,「有件事情,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蔣書記,葉林……怕是要有麻煩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