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長風浩蕩 第332章 寸步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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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太懂,大概琢磨了一下,應該和一件集資案有關,相信事情很快就會水落石出。」關允微微一笑,背起雙手,邁開方步,又說,「另一個版本更有意思,說的是——風流白郎喜新心,一茬新人換舊人。不見小易容顏改,只聽曰鳳夜夜吟。」

如果說第一首雄心王郎的詩已經讓王向東心中雷聲隆隆,若不是他多年官場經歷練就不動如松的本領,早就在關允面前拂然失態,那麼第二首風流白郎的詩幾乎讓他險些驚叫出聲,是的,多年來左右逢源已然讓他自認黃梁風浪再大,他始終會站立潮頭,任憑風吹雨打也是我自巍然不動,卻不想,事隔多年之後,他終於體會到了遍體生寒的感覺。

是的,渾身發冷!

雄心王郎指的是誰,外人或許並不知情,他卻心裡有數,就是指他王向東。而一首雄心王郎的詩,幾乎寫盡了他的隱私和奮鬥歷程——雄心王郎攀附心,曰思夜想躍龍門。不見窮苦百姓淚,只聞集資聲聲勤——從他的起步,到他現在和鄭姓之間最大的利益糾葛,全部躍然詩上,怎不讓他膽戰心驚?

關允怎麼會知道他和鄭天則之間最大的合作?他和鄭天則之間的秘密合作,不能說瞞天過海,也確實整個黃梁也應該沒有幾人知道,以關允才來黃梁不久的資歷,他不可能清楚其中的玄機,但偏偏關允不但知道,還三步成詩當面點醒,王向東悚然而驚,第一次認真地打量了關允幾眼,感覺眼前的關允年輕的臉龐在淡定從容之中,隱藏著深不可測的危險。

沒錯,王向東沒在蔣雪松身上感覺到危險的氣息,也沒有在呼延傲博身上察覺到齒冷的威脅,卻在一個才步入官場一年多的24歲的年輕人身上,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

王向東說不出話來,臉色變化不定,站在關允面前,大腦一片空白。等他的目光落在江山美人兩個盆景之上時,大腦才又重新運轉,心中想通了一件事情,呼延傲博借花酒翔和薄倖關郎兩件事情向蔣雪松開炮,蔣雪松是什麼後手暫時還沒有動靜,關允的還手已然犀利出擊了。

而他首當其衝正好撞到了槍口上,被關允一槍正好命中胸口……王向東只覺胸悶氣短,他和鄭天則的合作見不得光,一旦曝光,極有可能讓他身陷其中不能自拔,但問題是,他和鄭天則的合作十分隱蔽,就連蔣雪松和呼延傲博也不可能全部知情,關允又是如何得知?

驀然王向東腦中靈光一閃,昨晚進取學院的夜半炮聲,難道真是關允的手筆?一想通此節,頓時後背冷汗直流,是了,肯定是了,肯定是夏萊掌握了進取學院的重要證據,現在證據到了關允手中,有了進取學院的鐵證如山,他和鄭天則的合作極有可能被關允完全一手掌握。

這麼說,關允捏出了他的命門?王向東至此氣勢全無,心中瞬間轉過了十幾個念頭,又想到關允在雄心王郎之後又隨即丟擲了第三首風流白郎的詩,他是何許人也,豈能不明白關允的暗示——如果他不和關允針鋒相對,關允也就揭過此事不提,而把落腳點落在風流白郎的身上。

風流白郎是誰?王向東再清楚不過,正是白沙!

呼延傲博如果想利用男女生活作風問題對蔣雪松包抄,必然要經過紀委一關,想要拿下陳宇翔和關允,必須要經白沙之手。關允的風流白郎一詩,寫盡白沙在男女作風問題上面的風流韻事。白沙三個老婆六個孩子的事實,市委只有少數人知道,但清清楚楚知道白沙曾經有一個女人叫居小易並且三老婆叫劉曰鳳的,放眼整個市委,連三個人都未必有。

但現在不同了,現在關允也知道了,詩中明確點出了居小易和劉曰鳳的大名,事情……就有擴大化的趨勢了。王向東暗暗心驚,關允比蔣雪松前任秘書師龍飛厲害多了,不但事事都有主見,而且才華橫溢,薄倖關郎一詩應該是有人精心寫成,關允卻轉眼間舉一反三,接連出招還擊,表現出寸步不讓針鋒相對的勇氣和手段。

這個年輕人,有一股子勇往直前計程車氣,又有處處留有餘地的智慧,不好相與,不好對付,不好糊弄,王向東立刻改變了策略。

「哈哈……」王向東習慣姓地摸了摸頭髮,哈哈一笑,「原來這首詩有這麼多版本,看來是我孤陋寡聞了,不提什麼破詩了,晚一會兒我來接你,先走了。」說完,揮揮手,他轉身就走。

剛到門口,門不拉自開,兩個人從外面進來,赫然是張天豪和冷嶽。

王向東一下愣住,組織部長和秘書長同時現身市委書記辦公室,以他多年的官場經驗,立刻就明白了二人來向蔣雪松商議什麼事情——毫無疑問,是人事調整。

傳聞黃梁市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中層幹部調整,莫非就要正式拉開帷幕?王向東再一想,又是一驚,怪不得蔣書記上任三年都不調整幹部,原來,就是為了最後的決戰。

蔣雪松的全面反擊,即將由人事調整拉開大幕。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