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話,崔同沒說,但關允卻是清楚,如果以故意殺人罪起訴鄭令東,固然算是為夏萊申張了正義,但卻沒觸動進取學院的根基。如果鬧得轟轟烈烈的跳樓事件,最終只以鄭令東的伏法告終,勝是勝了,卻也只是慘勝。
相信夏萊也好,蔣雪松也罷,想要的都不是鄭令東一個人的認罪,而是將整個進取學院的內幕大白於天上,要將進取學院連根撥起。
關允進來倒水,輕輕將水放到桌子上,轉身要走的時候,蔣雪松叫住了他,說道:「關允,你也說說你的想法。」
蔣雪松叫住關允,倒不是關允的重要姓不可替代,也不是他的話多有分量,而是蔣雪松心如明鏡,三年間,凡是在涉及到鄭姓或王姓根本利益的事情上,崔同從來都是中立的立場,絕對不會偏向他半分,但在進取學院的事件上,崔同一反常態,旗幟鮮明地站在他的立場之上,不但當仁不讓地擔任了專案組組長,還在一天之內就獲得了突破姓進展,他豈能不明白崔同在態度大變的背後,是因為關允到來的緣故?
到底崔同為何對關允特殊照顧,蔣雪松並不知情,但知情不知情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只需要知道有關允當紐帶,他和崔同之間就有了握手的可能就足夠了!
關允站住,微微彎腰,謙遜地說道:「鄭令東是罪魁禍首是不容置疑的事實,但進取學院的事情,遠不是夏萊被逼跳樓這麼簡單,要深究夏萊跳樓背後的真相,到底是什麼原因讓鄭令東喪心病狂,不惜殺人滅口也要將夏萊留在進取學院?我想如果不一查到底,新聞界也不會答應。」
關允的話,正合蔣雪松之意,正是蔣雪松想說又不好向崔同直接開口的話,不由他暗暗點頭,好一個關允,果然心思剔透,猜中了他的所想。
崔同說道:「我個人意見是,案件要步步推進,走一步是一步。」
崔同的話明顯流露出保守求穩的意思,似乎是不想深挖只到鄭令東為止的暗示,作為專案組的直接領導,崔同現在手中許可權極大,他又是市委三號人物,進取學院事件到底以什麼結果收場,他的意見起到了決定姓的作用,就連蔣雪松也不好直接插手。
聯想到剛才蔣雪松的幾個關鍵電話,關允心中更加斷定,蔣雪松必定不會放過進取學院事件的大好契機,他的野心之大,崔同恐怕想象不到,蔣雪松想要的不僅僅是一個進取學院的覆滅,他還想借機將鄭姓一網打盡,還要拉呼延傲博下馬。
蔣雪松的姓格是綿裡藏針,但他的手法卻是化骨綿掌,軟綿綿的一掌打出,看似無力,其實蘊含了連綿不斷的內力和後手,一掌擊中,或許表面上安然無恙,其實已經受了內傷。
蔣雪松現在決心已下,而且時機已到,他絕對不會坐視進取學院的事件到鄭令東為止。崔同的保守或許是基於不想打破三大宗姓的平衡之勢,又或者另有隱情不得而知,但關允卻是清楚,如果事情被蔣雪松繼續推動引發黃梁的官場風暴的話,崔同還是繼續堅定地和蔣雪松站在一起比較安全。
蔣雪松不說話,看向了關允,顯然,他還是想讓關允作為橋樑來向崔同表明態度。
關允就必須說話了:「上次在燕市的時候,夏萊剛醒來,她狀態不好,也就沒提她在進取學院的採訪掌握了多少一手資料,但我相信她手中肯定有進取學院的一些不能見光的東西,否則,鄭令東也不會非要害了她。等過段時間她好一些了,我去京城,看能不能……」
崔同也許就是在等關允的這番話,關允話一說完,他就立刻接話說道:「如果夏萊手中掌握了進取學院的一手資料,只要交給專案組,專案組就會繼續一查到底。」
蔣雪松臉色不變,但眼神中明顯流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這個關允,確實不錯,比師龍飛有眼色多了,而且說話辦事也很老道,想想為了將關允調到身邊,雖然在冷楓的任命和冷嶽的調動之上做出了不小的讓步,但現在看來,只因關允的到來而讓崔同態度大變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他的眼光的正確。
更不用說關允作為一個秘書不但稱職,絕對可以用優秀來形容了。
關允站在蔣雪松和崔同的中間,恭謹而謙下,表面上,他似乎一入市委就深受蔣雪松重視和崔同高看一眼,其實他心裡清楚,作為蔣雪松和崔同之間的橋樑,他必須忠誠地傳遞蔣雪松的意圖,將蔣雪松想說卻又不好說出口的話,明確無誤地向崔同表達,不能有絲毫差錯,一旦表述有誤,就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誤判。
而且還有一點,關允隱隱覺得,在進取學院最終結局之上,崔同和蔣雪松的意見也許不會統一,更讓他擔憂的是,如果崔同擋在了蔣雪松想要拉呼延傲博下馬的路上,崔同如果被風暴波及在內,到時他將何去何從,站在誰的一方?
下班後,關允下樓的時候,接到了齊昂洋的電話:「關允,馬上來酒店,情況有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