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允一向是純潔的好孩子,他現在雖然被溫琳撲滿懷,卻沒有旖旎的心思,主要也是他正在想老媽的事情。
從小到大,家裡的事情一向都是老爸說了算,當然,前提是在老媽點頭的情況下,也就是說,老媽在人前給足了老爸一家之主的面子,但卻是家裡實際上的掌舵者。再深入一想的話,更是讓關允愈加相信,老媽還真是大有來歷。
當年高考報考大學志願的時候,他不敢報考京城大學,怕分數不夠,老爸的意見也是報一所省裡的師範大學就行了,畢業後回孔縣教書。老媽卻堅決反對,認為孔縣太小了,終究發展的空間不大。老爸當時還不以為然地說,哪裡都是廣闊天地,孔縣雖小,也是人傑地靈。
老媽卻是嘲諷老爸在孔縣待久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寬廣,總以為世界就是眼前巴掌大的地方……一番爭論之後,老爸敗退了,卻扔下一句狠話,如果關允因為志願問題落榜,他和老媽沒完。
老媽當時說了一句話:「就讓關允儘管報考京城大學,要是差了幾分沒考上,我上京城託人情。」
當年關允年紀小,哪裡能聽出老媽的話到底隱含了怎樣豐富的資訊,現在回想起來,怦然心驚,莫非老媽真在京城認識什麼大人物?否則以一個代課老師的身份,又二十年沒有出過孔縣一步,她怎麼會一心讓他考取京城大學,又怎麼敢說出到京城託人情的大話?
怕是老媽對京城有深深的情結也未可知,而且早在小妹剛上高中時,老媽就不止一次對小妹說:「小妹,你也要和哥哥一樣考上京城大學,要讓人知道,媽媽不管走到哪裡,都能養育出傑出的兒女。」
一時想得入神了,溫琳猛然提到要去老宅子,關允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兒,就愣愣地問了一句:「去老宅子做什麼?」
話一齣口才猜到了溫琳的女兒心思,不由心中一陣激盪,用力將溫琳抱在懷裡:「琳兒……」
溫琳將頭深埋在關允懷中,不敢再看關允:「不許叫我琳兒,我更喜歡你叫我溫琳。」她的聲音低到幾乎不可聽聞,「我是不如夏萊高貴,也不如金一佳精幹,但在你面前,我寧願低到塵埃裡,只希望你不要離我而去……」
一句話勾起了關允的傷心往事,夏萊離去的一幕又在眼前浮現,他將下巴抵在了溫琳的頭上,柔聲說道:「你怎麼可能在我面前低到塵埃裡?別太看輕了自己。雖然我很想要你,但不是現在……」
「為什麼?」溫琳又鼓足了勇氣,黑夜中,一雙眼睛格外明亮地看著關允,「我不是你的初戀,但我至少要拿到一個第一,我要成為你的第一個女人。」
「老媽叫你過來,讓我和你之間理清感情,你說,她會放我和你一起走?」
溫琳神情黯然了:「那怎麼辦?都說男人會對第一個女人刻骨銘心,第一永遠只有一個。」
關允被溫琳的可愛感動了:「我去了黃梁,也不是不回孔縣。而且等孔縣的事情理順了,你也可以去黃梁發展。」
「可是伯母是想讓我們理清關係。」溫琳悶悶不樂。
「理清關係的意思是說,不能結婚,但可以成為好朋友。」關允擰了溫琳鼻子一下。
「臭男人,吃著碗裡想著鍋裡。」
「哈哈……」關允哈哈一笑,「我是捨不得你。」
平心而論,關允確實是捨不得溫琳,夏萊是他刻骨銘心的初戀,金一佳是他關於女人所有美好的想像集於一人的完美愛情,但溫琳是他的港灣,和溫琳在一起,他最沒有負擔,也最心安。
回到家裡,老爸老媽又煮了紅薯和玉米,關允和溫琳每人吃了一些,暖了身子,溫琳就在關母的示意下,和小妹一起睡了——臨走時她還偷偷看了關允一眼,意思是不能怪她,她可是準備好了,要怪只能怪他。
關允只好無奈地眨眨眼睛。
溫琳和小妹一走,老媽坐直了身子,擺出了長談的架勢,老爸不說話,低頭喝茶。
「關允,你當上了市委一秘,媽替你高興。離開孔縣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理順理清了,別讓人說你做事情有頭沒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