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辦公會只有六人參加,李逸風、冷楓之外,還有桂曉傑、副書記兼紀委書記武檔案、組織部長陳京以及縣委辦主任柳星雅,每次書記辦公會都會出現的縣委三號人物李永昌,數年來,第一次缺席書記會辦公會!
「同志們,接市委蔣書記工作指示,要求縣委針對李永昌同志所犯的若干問題,拿出一個處理意見上報市委。」李逸風主持了會議,先起了頭,將李永昌的幾個問題簡單一說,最後強調說道,「都說說自己的看法,最後彙總一下。」
歷來國內各級政權內部開會,都是小官先說,大官後說,最大的官最後總結,但今天的事情是特例,李逸風讓眾人發表看法,誰也不敢先開口,幾人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說出第一句話。
誰也不清楚蔣書記到底是什麼意思,在摸不透上級的心思之前,閉嘴是最好的明哲保身的手段。萬一一句話說錯,會錯了意思,蔣書記本想是將李永昌一杆子打到底,自己卻說李永昌勞苦功高,要治病救人,豈不是和上面唱反調了?
再萬一蔣書記本想大事化小,自己卻非說李永昌應該撤職查辦,結果最後李永昌依然安穩地坐在臺上,事後還不得找自己秋後算賬?再者說了,市委想怎麼處置李永昌是市委的事情,也是市委的權力,縣委既沒有資格對一名副書記評定,更沒有權力對一名縣委副書記採取任何措施,那麼讓縣委拿出一個處理意見上報市委,不是多此一舉嘛?
當然,誰也不會真的幼稚地認為蔣雪松會做多此一舉的事情,而是都各有猜測,怕是蔣雪松在藉機給李逸風和冷楓出難題,想試探孔縣兩個從省城空降的一號二號對市委的服從程度和對市委書記指示精神的領會水平。
李逸風等了一會兒,見沒人說話,就不快地說道:「怎麼都啞巴了?平常研究幹部提拔的時候,都爭先恐後地提名,現在還是研究幹部,不過是研究幹部的問題,就都怕得罪人,不敢說話了?」
與會眾人之中,除了桂曉傑和李永昌不和之外,陳京是牆頭草,平常雖然事事跟隨李逸風的腳步,但都是好事,壞事他也不跟,而副書記兼紀委書記武檔案和李永昌關係莫逆,剩下的柳星雅是縣委辦主任,在幾人之中排名最低。
李逸風敲打了幾句後,見還沒人應聲,就惱了:「都不說是吧?好,我點名了,曉傑你先說說。」
桂曉傑平常是和李永昌不對付,但在事關一個黨員幹部的前途大事上,他也是不敢亂說話,只好支支吾吾地說道:「李永昌同志為孔縣做出了巨大的貢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個人意見,縣委要充分綜合考慮,從大局出發,本著治病救人的出發點拿出一個讓各方都滿意的處理意見。」
讓各方都滿意是最沒有營養的官腔,李逸風沒想到就連和李永昌最不和的桂曉傑在關鍵時刻也靠不住,可見李永昌在孔縣的影響力,真是根深蒂固,都怕打蛇不成反被蛇咬,他就知道,今天的會議很難開下去了。
「你怎麼看,檔案同志?」李逸風又點名了武檔案。
武檔案摘掉了老花鏡,擦了擦鏡片,又重新戴上,慢條斯理地說道:「我的意見就是,李永昌同志犯的都是小錯誤,不值得上綱上線,警告處分就可以了。」
得,武檔案更是不遺餘力地維護李永昌,李逸風心中惱火,卻又不好直接當眾說出他的意見,只好又問陳京:「陳京同志,說說你的看法。」
「我……」陳京的眼睛快速眨動幾下,避開了李逸風的目光,「我附和桂曉傑同志的意見。」
就只剩下柳星雅一人了,作為李逸風身前最近的一人,李逸風是什麼心思,柳星雅豈能不知?他不等李逸風點名就直接說道:「李永昌同志確實為孔縣的發展付出了巨大的心血,但也犯下了一個黨員幹部不應該犯的錯誤,縣委在處理李永昌的問題上,我的意見是,一是一,二是二,功過分別對待,不能以功抵過……」
不等柳星雅說完,一直臉色陰沉如水的冷楓冷不防打斷了柳星雅的話,以十分堅定的語氣說道:「我個人認為,李永昌同志的問題很嚴重,而且還是發生在市委主要領導的眼皮底下,縣委如果還遮遮掩掩,等於是不肯承認孔縣的工作中存在著這樣那樣的問題,有了錯誤就要敢於承認,我的個人意見是,李永昌同志不再適合擔任孔縣縣委副書記了!」
冷楓在明知蔣雪松不想調整李永昌的前提下,依然要強硬地推動李永昌下臺的程式,他孤注一擲的勇氣,著實讓李逸風大吃一驚。
不過震驚過後,李逸風也突然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氣,鏗鏘有力地說道:「冷楓同志說得好,我也認為,李永昌同志再繼續擔任孔縣縣委副書記,不利於縣委領導班子的團結!」
在一二把手強勢推動下,孔縣縣委上報的關於李永昌的處理意見,令蔣雪松勃然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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