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路邊,遙望小郭村墳頭集中地被放平之後騰出的大片空地,李永昌興致勃勃地向蔣雪松彙報孔縣平墳復耕政策落實過程中取得的巨大成績,雖然在彙報中肯定了縣委縣政斧的領導作用,但言語之中透露出十足的自信,不經意間還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強調了他的個人貢獻。
由於他的話過於直露並且自我抬高,李逸風聽了微微皺眉,冷楓乾脆將臉扭到一邊,不願再看李永昌的嘴臉。周圍圍觀的人群之中,有人暗笑,有人偷笑,也有人佩服李永昌強大的自信和霸氣,從蔣雪松來到孔縣之後短短不到半天時間,他已經是第三次公然挑戰一號二號權威,並且一再突出個人了。
如果說李永昌暗中將孔縣當成他的一畝三分地還情有可原,那麼當著市委書記的面還敢這麼張狂,就連曾偉憲和冷嶽對視一眼,也是各自搖頭。
蔣雪松的興致不如上午視察流沙河大壩時高漲,揹著手聽取李永昌的工作彙報,不發一言,李永昌彙報了一半的時候,暗中衝王車軍招了招手,等王車軍來到跟前,他就正式推出了王車軍:「蔣書記,下面的情況就由王車軍來具體彙報一下,車軍同志是省職業技術學院的高材生,記憶力過人,許多枯燥的數字我背上三遍都記不住,他卻能過目不忘。」
「哦……」蔣雪松頓時來了興趣,打量王車軍幾眼,「小夥子不錯,一表人才,個子也長得出類拔萃,好,我就聽聽你的專業姓的彙報。」
和關允在蔣雪松面前鎮靜自若大不相同的是,王車軍雖然早就期待想要在蔣雪松面前露臉,但真正站在執掌黃梁市600多萬人的最高人面前,他還是底氣不足,身子微微顫抖,儘管蔣雪松平易近人,沒有冷著面孔,甚至還有一絲笑意,他還是難掩心中的膽怯之意。
不是每個人都有在重量級人物面前泰然處之的胸襟。
「蔣……書記,我叫王車軍,是縣委辦秘書科的通訊員……」王車軍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先做了自我介紹,聲音都微微顫抖,此時他才佩服關允的水平確實比他高了一等,當時關允比他應付自如多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又說,「平墳復耕政策下發之後,縣委縣政斧非常重視,成立了以李永昌副書記為工作組的專項行動領導小組,領導小組在李永昌副書記的帶領下,推出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方針政策……」
「說點具體的。」蔣雪松打斷了王車軍的話,「大而空的帽子就不要扣了,我想聽聽具體數字。」
「是,蔣書記。」被蔣雪松一敲打,王車軍反倒又冷靜了幾分,他一年多的歷練也不白給,而且他也確實在資料記憶上面有過人之處,「孔縣開展平墳復耕行動以來,截止目前為止,一共平墳23210座,恢復耕地3123畝,可以預計的糧食增產高達……」
蔣雪松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嘛,年輕人腦子就是靈活,數字記得這麼多清楚,有一手。走,到地裡實地看看平墳的效果。」
通常市委書記之尊下來視察工作,都是站在田間地頭指點江山,聽取彙報,然後坐車走人了事,誰也沒想到蔣雪松不嫌皮鞋沾上泥土,竟然要實地檢視,可是嚇壞了李永昌,他急忙向前一步:「蔣書記,地裡正在施肥,臭得很,您就別下地了。」
「我怎麼就不能下地了?」蔣雪松饒有興趣地笑了,「我以前又不是沒有幹過農活,還怕大糞?紙上得來終覺淺……」
要說背下一長串數字是王車軍的長項,但要他接上下一句詩,就是強人所難了,對於李永昌來說,更是難如登天,蔣雪松話說一半,等人接下句,王車軍和李永昌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蔣書記事必躬親,很值得我們學習呀。」冷楓一挽褲腿,「下地,才能接上地氣。」
蔣雪松也彎腰一挽褲腿,一步就邁進了田地之中,李永昌見狀,只好向王車軍使了個眼色,又朝身後的縣委辦副主任賀運小聲吩咐了幾句,賀運就轉身匆忙走了。
關允將一切盡收眼底,衝溫琳耳語一句:「李永昌要麻煩了。」
溫琳正雙眼冒火盯著王車軍不放,心裡想不通,王車軍在蔣書記面前小露了一臉,沒見倒霉,反而長臉了,關允替王車軍出主意的出發點真是為了王車軍好?怎麼可能?關允有這麼好心?關允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什麼?李永昌怎麼就要倒霉了?」溫琳的情緒一下就被調動了,想通了什麼,恍然大悟地說道,「哦,我明白了,你是讓王車軍露面讓李永昌倒霉,設的是連環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