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變複雜了。
李永昌只能說道:「那好,我一會兒再向蔣書記彙報平墳復耕工作的進展。」表面上很順從,其實內心卻是恨得不行,怎麼就讓關允搶了頭彩,失誤,真是失誤,早知道這樣,早先還不如找個機會讓關允去幹別的事情,不讓他跟來就萬事大吉了。
縣委辦主任柳星雅見幾位主要領導達成了共識,就忙不迭從人群之中領著關允來到了蔣雪松面前,他也想借機小露一臉,好讓蔣書記記住他。
「蔣書記,我是縣委辦主任柳星雅……」
柳星雅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蔣雪松打斷了,蔣雪松並沒有衝他說話,而是直接問關允:「關允,你是京城大學中文系畢業?」
關允突然被天上掉下的金磚砸中,並沒有中獎一樣的興奮,相反,他早就知道他在孔縣的待遇和眼前這位市委一號人物有關,所以並不對蔣雪松和他之間的互動抱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只要蔣書記不當眾呵斥他讓他的處境雪上加霜就不錯了,至於其他的好事,想都不會去想。
「是。」關允老實地回答。
「聽說你還是孔縣歷史上第一個考上京城大學的學生,至今還沒有人超越你?」
「我相信孔縣以後一定還會有人再考上京城大學。孔縣是個人才倍出的好地方,在李書記和冷縣長的領導下,孔縣的教育事業發展水平逐年提高……」
蔣雪松哈哈一笑:「好了,不說套話了,你就為我介紹了一下大壩專案的進展吧,要注意一定要用詞優美,我很挑剔的,不喜歡只有骨頭沒有血肉的官樣文章。」
難度不小,用優美的語言介紹一項政斧專案,確實是一道天大的難題,尤其是對長年累月在政斧機關工作的文秘來講,早就習慣了文秘式的語言和說話方式,讓他轉變思路,用詩一樣的語言來彙報工作,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好在……關允從未放下書法和古詩——古詩,關允驀然心中靈光一閃,想起前段時間老容頭讓他撿起書法並且熟讀古詩,難道說老容頭未雨綢繆,是在為他指路?
誠然,有老容頭的指路明燈確實可以讓關允有先人一步的先機,但路燈再亮,終究還要自己鋪路並且自己腳踏實地地走路才行,還好,最近幾天關允書法不但進步不小,還背下了許多首古詩,對於一直熱愛文學並且有一定文學功底的他來說,練字和讀詩不僅僅是應付差事,還是他的一項愛好。
能將愛好轉化為生活中實際動力並且有助於成長的人,是聰明人。
「在孔縣歷史上最欣欣向榮的秋天,在縣委李逸風書記和冷楓縣長的大力支援下,在李永昌副書記的親自領導下,在金黃遍地的原野之上,在河水充沛、水草豐美的流沙河畔,一座象徵著孔縣精神和孔縣人民不屈的奮鬥意志的大壩,即將落成成為孔縣最壯麗的豐碑……」
「在此豐收的季節,孔縣大地繁花似錦,孔縣人民熱火朝天,孔縣百姓載歌載舞,迎來了孔縣歷史上最尊貴的客人——市委蔣雪松蔣書記,於是,孔縣大地處處詩情畫意,孔縣人民一片歡聲笑語,孔縣的秋天,就成了美的海洋,美的世界。」
「萬丈紅塵三杯酒,千秋大業一壺茶——蔣書記的到來,揮灑間,流沙河大壩拔地而起,彈指間,流沙河波濤滾滾,談笑間,流沙河大壩專案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工程量……」
關允侃侃而談,以詩意一般的語言開篇,生動地描述出了孔縣秋天的盛景,既高抬了主要縣委領導,又突出了蔣雪松視察的高度,總之,他的敘說猶如一次生動的告白,雖然在李永昌、郭偉全耳中聽來不倫不類而且裝腔作勢,但也人人知道,哪怕李逸風和冷楓聽了不喜歡也不要緊,只要蔣雪松滿意就行。
官場上是老大優先制原則,眼下,在場之中最大的老大是蔣雪松。
關允說完,也不等蔣雪松表態,用手遙指大壩雛形,提出了一個連李永昌、李逸風都不敢當面向蔣雪松提及的十分過分的要求:「蔣書記,流河沙大壩必將成為孔縣的豐碑,如果由您題字,肯定可以在孔縣歷史上留下濃重的一筆。」
眾人頓時為之一驚!
ps:第三更,求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