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琳,我希望你以後多提防王車軍幾分,他現在心態失衡了,萬一做出什麼失去理智的事情,有可能對你造成不可彌補的傷害。」關允沒有回答溫琳的問題,而是鄭重其事地提醒溫琳。
他的話似乎出於一個飽經世事滄桑的老人,其實不然,他是沒有多少人生經歷,但他博覽群書,熟讀史書,歷史其實就是人姓的歷史,每個歷史人物的所作所為都是在為後人展現人姓中最殘酷的一面。
「說得跟真的一樣,雖然我要感謝你的好意,但我還是要說,就憑王車軍?他有賊心沒賊膽。我呸,他是想打我的主意,還偷偷給我塞給情書,我都燒了。他對我賊心不死我也知道,不過要說他敢對我動手動腳,我借他幾個膽子。」溫琳看不起王車軍也情有可原,王車軍寫給她的情書連名都不敢署,但他的幾筆臭字讓她一眼就認了出來。
溫琳是直爽的姓格,最看不起磨磨唧唧的窩囊的男人。
「好吧,你多點小心行了。」關允也不多說,沒影兒的事情說多了也是杞人憂天,他起身就走,「從現在起,平丘山的重擔就壓到你的身上了,我最近可能顧不上。」
「金一佳過幾天才會過來,現在平丘山也沒什麼事情要忙……」溫琳一抬頭見關允已經走到了門口,忙問,「你要去哪裡?」
「當然是向縣長彙報工作了。」關允揚了揚手中的材料,推門出去了。
一齣門,涼風一吹,關允的頭腦就更清醒了,微風中已經帶來了些許秋的涼意,秋天就要來臨了。平靜了幾十年從來沒有發生過大事的小縣孔縣,在迎來孔縣史上最大規模的基建專案之後,也要迎來孔縣史上最眼花繚亂的多事之秋。
是的,關允用了眼花繚亂來形容今年孔縣的秋天,是因為他相信,冷楓和李逸風之間的矛盾暫時因為流沙河大壩專案的上馬而緩和,但矛盾的根源還在,而流沙河大壩雖然上馬了,卻前景未必就如李永昌一廂情願所想得一樣明朗,如果李永昌沒有節外生枝製造了劉寶家事件——姑且先命名為劉寶家事件,那麼關允也不想早早出手為李永昌製造麻煩,但偏偏李永昌按捺不住設計了劉寶家不說,還連帶讓雷鑌力和李理也受到了連累,關允就不會讓他好過了。
敲響冷楓的門,進屋之後,關允輕輕帶上房門,將材料彙總放到冷楓的面前:「縣長,材料齊了。」
冷楓抬頭看了關允一眼,眼神複雜而充滿疑問,他將材料推到一邊,直接問道:「劉寶家的事情,你聽說了?」
「聽說了。」
「有什麼想法?」
「1985年,錢愛林是一個基層民警。1990年,他還是一個普通民警。1992年,他擔任了城關鎮派出所副所長。1995年,又擔任了所長。」關允沒說有什麼想法,卻背起了錢愛林的履歷。
冷楓暗中讚許,關允的聰明和眼光比他期待中更有驚喜,他「哦」了一聲:「1992年發生什麼事情?」
「1992年,錢愛林經崔玉強介紹,認識了李永昌。」
錢愛林命運的發跡之時是他認識李永昌之後,他是哪條線上的人就不言而喻了。當然,錢愛林是誰的親信,冷楓自然心裡有數,孔縣大大小小的幹部,百分之八十的中層幹部和李永昌有淵源,李永昌在孔縣能屹立不倒十幾年,也和他的關係網太龐大有關。
但冷楓並不知道的是,錢愛林的發跡之路還牽涉到了崔玉強!
崔玉強是誰?崔玉強是孔縣公安局長。
當然,如果僅僅因為崔玉強是公安局長還不足以讓冷楓聽明白關允話中隱含的刀光劍影,而是崔玉強作為孔縣一個關鍵人物,他在李逸風上任初期就開始搖擺在李逸風和李永昌之間,一直是李逸風和李永昌之間最有可能點燃重大沖突的矛盾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