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有一件奇怪的事情……」一邊手上不停,關允一邊小聲地將昨天晚上的事情說了一遍。
老容頭似乎在聽,又似乎沒在聽,他接錢,遞燒餅,替人盛粥和豆腐腦,不離關允一米左右,忙得跟陀螺一樣,不接關允一句話,直到關允說完了,他才用手捶了捶腰,搖頭說道:「老了,不中用了,腰痠背痛,來,扶我坐坐。」
關允扶老容頭坐下,此時吃早飯的人已經漸少,出爐的燒餅放在了蓋了一層保溫被的筐子裡,不再需要現打現賣,老容頭也終於得以休息片刻了。
「蘇東坡有一次和友人章惇去遊山玩水,來到一處絕壁萬丈的潭水邊,水邊只有一座獨木橋,下面是萬丈深淵。章惇很仰慕蘇東坡的才華,請蘇東坡到潭水邊的石壁上題字……」
關允立刻細心靜聽,以前老容頭講歷史故事,不管正史野史,他只當故事來講,一笑了之,現在不同了,如果老容頭的話他還只當成故事來聽,聽過就算,他就是有眼不識泰山的笨蛋。
不過也別說,關允是當了將近一年的笨蛋才悟出了這個道理,現在想想,其實他這個笨蛋,當得不冤。
「蘇東坡看了看深不可測的潭水,又看了看搖搖晃晃的獨木橋,連連擺手,章惇卻哈哈一笑,如履平地一樣走上獨木橋,然後又吊著繩索挽著樹木的枝條晃到絕壁前,在瀑布的轟鳴聲中,面不改色地題了幾個大字。」老容頭一邊說,一邊漫不經心地看了瓦兒一眼,瓦兒此時正津津有味地吃著燒餅,早就將什麼疑惑或是不解拋到了九霄雲外,老容頭是何許人也,她已經不再關心了。
關允慢慢聽出了門道,不說話,等老容頭繼續講下去。
「章惇回到蘇東坡前,氣色如常,臉不紅心不跳,若無其事地笑著作揖。蘇東坡大為歎服,說道,君當來定能殺人奪命。章惇笑問蘇東坡何出此言,蘇東坡答說,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不把自己姓命看重的人,一定不會在意別人的姓命!」
「後來呢?」章惇和蘇東坡的恩怨,關允也略知一二,但並不詳細,是以心中一驚,急欲想問個究竟。
「後來嘛……」老容頭一拍大腿站了起來,「好了,時間不早了,你該去上班了,後來是怎麼樣了,自己去查查宋史裡面的《殲臣傳》,還有……小丫頭不簡單,心眼多,你別小看了她。」
怎麼會?關允心道,他可從來沒有輕看瓦兒,早就知道了瓦兒的古靈精怪和狡黠,不過老容頭說話可不會無的放矢,他有此一說,肯定另有所指。
不過相比老容頭對瓦兒的評價,關允對於章惇其後的所作所為,更迫切想知道個清楚,因為,此事事關他對冷楓為人更深一步的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