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急了一些,天氣又熱,溫琳的汗水順著頭髮如雨珠一樣向下滴,絲絲縷縷。關允向前接了溫琳一把,伸手拉了她:「別急,看你累的。」
溫琳一擦額頭上的汗,雙頰白裡透紅,明豔照人,展現出天然的健康之美。
「出事了。」溫琳連喘了幾口氣,才說出一句話。
「出什麼事了?」關允一驚,「是不是飛馬鎮和古營城又打起來了?」
每年因為用水糾紛,雙方對罵是常事,打架也不時發生,如果只是雙方動武,也不算是什麼大事,去年就發生過一次十幾人動手的群毆事件。
「是打起來了,還打傷了李書記。」溫琳跑到潭水邊,彎腰洗了一把臉,呼吸才不急促了,說道,「打傷李書記的事情是小事……啊,說錯了,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說李書記不重要……」
關允笑了:「沒外人,沒人傳話。」話一說完,又想起身後的瓦兒,他回身看了瓦兒一眼。
瓦兒無所謂地搖搖頭:「我沒聽見。」
關允安撫溫琳:「好了,可以說正事了。」
溫琳才又急急地說道:「李書記被人打破了頭,正要回縣醫院包紮,突然就接到了市委來電,然後連醫院也沒顧上去,就急忙去市裡了。」
孔縣距離黃梁市80公里,沒有高速,到市委開會開車要一個小時。算算時間,李逸風和冷楓到市委也有一個多小時了,書記和縣長沒有回來,又緊急召集縣委副書記到市委開會,可見事關重大。而李永昌被打破了頭也顧不上包紮,說明事態緊急。
「你來平丘山又做什麼?」關允的思路一時無法理順,而且事態的變化之大之快也超出了他的認知,他也慌亂了。
「我,我來找你商量一下……對策!」溫琳話說一半,目光不經意落在了瓦兒的身上,然後又迅速收回,朝關允眨了眨眼。
瓦兒別看才十五六歲,卻是聰明得很,她擺擺手:「關哥哥,你不用管我,我去游泳了,你們商量完事情再叫我。」
「不行,你不能下水,太危險了。」關允想要攔住瓦兒,瓦兒卻做了一個鬼臉,跑到了樹林茂密之處。
溫琳拉住了關允,衝他搖了搖頭,意思是隨她去,不要緊。關允想了想,也沒再堅持,就隨溫琳來到一棵大樹的後面。
「縣委班子可能真要調整了,關允,你有沒有想好下一步怎麼辦?」溫琳心裡有一團火在燃燒,直覺告訴她,冷楓調走的可能姓有百分之八十,冷楓一走,本來就已經在縣委吃了夾生飯的關允,更是會弔在半空了。
新上任的縣長必定不會沿用前任的通訊員,關允到時就得被打回秘書科當一個閒人了。
「能怎麼辦?吃不了夾生飯,就吃生飯算了,反正餓不死。」關允一副無所謂的口氣。
「你氣死人了!」溫琳真生氣了,用力一指關允的額頭,「你怎麼就那麼死心眼,非要一棵樹上吊死?就以你京城大學的學歷,不管是去京城還是去南方,哪裡會沒有你的廣闊天地?幹嗎非要賴在縣委不走?」
「縣委不是有你嗎?我捨不得你。」關允嬉皮笑臉又說了一句。
溫琳一腳踢在關允的腿上:「我打不死你!別鬧了,說正經的,你要是去京城,我幫不上你什麼忙。你要是去南方,我同學挺多,替你找一個好工作不算什麼難事……你倒是說話呀,成不成你總得吭個氣。」
溫琳心急火燎,關允反倒氣定神閒,而且還背靠大樹好乘涼,眯著眼睛要睡著一樣,可把溫琳氣得夠嗆,她急了,伸手去擰關允的耳朵。
手伸到一半,關允又一下睜開了眼睛:「你先別急,要是我說冷縣長調不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