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野扭頭看他:「怎麼突然說這個?」
「昨天我和幾個老油條去領結業證,有幾個奇怪的男人坐在老師辦公室上下打量我們。那眼神和氣勢,估計是警察。」他冷哼一聲,「班主任夠陰險,把我們幾個不務正業的一起叫去,真把我們當嫌疑人了。我.操。」
北野無話。風扇吹得他的額髮掉進眼睛裡,他甩了甩。
大康又道:「誒,你的結業證記得去拿啊。」
「知道。」
……
陳念放學後做值日時,又看見了鄭易,立在教室門口,卻是來找徐渺的。
徐渺經過陳念身邊,把手裡的掃帚遞給她,說了句:「本就該你掃的,我得走了。」
陳念立在原地沒動。
教學樓裡沒人了,鄭易遠去的聲音不大,但她聽得清清楚楚。
「……你和魏萊的關係冷處理了,她也明白。我查過她的通話記錄,那時,魏萊有一個多星期沒和你聯絡,為什麼偏偏失蹤那天給你打了電話?」
「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徐渺聲音很小。
鄭易說:「我不是懷疑你,我只是認為,你隱瞞了一些關鍵的事情。」
徐渺隱瞞的,是魏萊當時在電話裡說了地點,後山;和相約的人,陳念。
陳念一點兒都不懷疑鄭易的能力,第一次看見他的眼睛,她就知道這個年輕的警察不一般。
她去走廊上望,校園裡空蕩蕩的,鄭易和徐渺一高一矮,邊走邊說話,在花壇邊停了一會兒,隨後徐渺出校門上了自家的車。鄭易也走了。
陳念立在空蕩高聳的教學樓上,感到一股陰森的危險,有股力量在她身後推她。
她猛地回頭,教室門大開,一室的桌椅,空無一人。
陳念再次看校外,街對面的冷飲店裡有一個白色的身影。
陳念跑回教室,想著徐渺剛才說的話,手腳有些哆嗦。她把掃帚扔在一旁,背上書包跑下樓,衝出學校。根本不管北野了。
她走得很快,走平時不走的各條遠路,七彎八繞,像擺脫什麼。一直走到那熟悉的荒地上,看到夕陽像那個她看過無數次的大蛋黃。
身後腳步聲追上來,她立刻跑起來,跑得飛快。可還是敵不過他。
北野衝上來拉住她的手腕,皺著眉:「你往哪兒跑呢?」
她推他,推不開;他拖著她往回走,往她的家走,可她只想去另一個方向,他家的方向。
「你今天怎麼了?」他眉心成了疙瘩。
「我想回家。」她衝他喊,要掙脫他的手,掙不開。
北野往身後看,舉目之處都沒有人,他這才看她,說:「你家在那個方向。」
「我想回家。」她又說了一遍,更大聲。
北野沉默了,看著有些失控的她,聲音輕了下去,竟微微笑了,說:「你該明白我的意思啊?」
我明白,北野,我明白。可是……
「瞞不住的。」陳念也微微笑了,輕聲說,「我殺了魏萊,瞞不住的。」
話未落,北野握住她的後腦勺,把她緊緊摁進懷裡。
「別亂說話。」他用力貼住她的鬢角,「你聽著,我找到她的時候,她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