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次課堂和課間,魏萊故意找胡小蝶的岔,感覺小蝶很受影響。」小米沒等到陳唸的搭話,自已又搖搖頭,「應該不會。誰會因為這種事自殺呀?老師說了不要亂說話,所以我都沒和別人議論過這事兒。」
陳念不言,隱隱感到危險。
兩人不同路,出校門口就揮手告別了。
陳念走過學校院牆轉角,耳邊傳來一聲口哨,摩托車剎車。扭頭,北野黑t恤牛仔褲,揹著一個黑色的吉他盒,騎一輛紅黑色的摩托車,連人帶車都在閃光,是一副畫面。
陳念盯著他看。
他弓著背,扭頭看著她,手指輕敲著摩托車手柄,看了一會兒,見她杵在原地沒反應,直起身來,眉心微皺:「過來啊。」
陳念走過去,站在馬路牙子邊。
他下巴往身後擺了擺:「上來。」
陳念剛要上。
「等等。」他扔給她一個頭盔,和他的一樣,黑底,白色數字塗鴉。
是嶄新的。
頭盔很緊,陳念費力地戴好,雙手笨拙地系下巴上的繩釦。
他看一眼,開啟她的手,揪住帶子一扯,陳念一個趔趄撞到他跟前。他垂著眼皮,手指飛快弄幾下,繩釦拉緊。
繫好了,他把吉他盒取下來,掛在她身上。陳念晃了一下,木盒子還有點兒沉。
陳念踩著踏板爬上摩托車,他腳撐著地,車身輕微晃一下,她趕緊抓住他的肩膀,t恤下硬硬的骨頭透著熱氣。
他握住車頭,背影動也不動。
陳念坐好了,鬆開他的肩膀。
摩托車呼嘯而去,少年在晚風裡飛馳。
北野帶陳念去吃晚飯,到路邊停下,她翻身下來沒站穩,後退幾步,不小心撞上身後的路人,把對方踩了一腳,盒子還摻和著打了人。
陳念立刻回頭:「對……不起。」
是三個男孩中的一個:「沒長眼睛啊。」
北野摘下頭盔,從摩托車上下來:「你腦袋後長眼睛。」
陳念眼見對方惱了,擋在北野跟前道歉:「對……對不……」
「是對還是對不起啊。」對方火大,「是真結巴還是不想道歉啊。」
陳念背後一股力,暗道只怕攔不住了。
而另一人看著北野,琢磨半刻忽然佔上風一般譏笑,「這不那誰的兒子,北野,他媽是個婊.子,他爸是個強——」
北野把陳念撥開,奇怪地笑了一下,把鑰匙拋過去:「給我拿著。」
陳念趕緊接住,攥在手心。
他瞅一眼來人,一腳就踹出去了。陳念瞪大眼睛,她分不清他是為了什麼打架,是為他,還是為了她。
戰火點燃,路邊攤的椅子都操上了。
三人不是對手,一會兒被打敗。
北野甩甩手,沒了在這兒吃飯的興致,走到陳念身邊把頭盔和鑰匙拿來,重新跨上摩托車插了鑰匙套上頭盔,邊繫著下巴上的繩子,邊側眼瞧她:「留這兒看戲呢。」
陳念趕緊上前爬上摩托車。
行到一個路口,遇上紅燈。她在慣性作用下往前滑,和他貼緊了,像兩張熱鍋上的烙餅。
夏天的衣衫那麼薄,兩人隔得太近,沒逃出汗味的距離;陳念有些窘迫,屁股小心翼翼往後挪,但她坐在座椅斜坡上,背後還有個大盒子,收效甚微。
她僵在原地。
夕陽西照,紅燈時間一秒一秒後退,從153變成59,他終於回頭看她一眼,撞上她的視線,就沒移開。
「你剛才很吃驚。」
「怕你……會……」陳念抿一下嘴,竭力沒有重複那個「會」字,順道,「被,打。」
「你覺得我會輸?」他挑眉冷笑,薄薄的嘴唇勾著。
「那天……」陳念說,「第一次……」
他保持著朝後扭頭的姿勢,目光越過肩膀看她;雖然知道她想說什麼,但也居然十分有耐性地等她把一整句話說話,「見到的時……候,你……被打,了。」
「那天生病發燒。他們人多。」他多少有些傲脾氣,又問,「不懂什麼叫好漢不吃眼前虧?」
「哦。」陳念說,捧著腦袋上的頭盔,點點頭。
北野看她半晌,說:「你看著挺笨的。」
陳念:「……」
對視太久,她低下頭,也低了聲音:「你——很會打架?」
「不好?」
陳念低垂的腦袋輕輕搖了搖,又抬起,眸光澄澈望住他:「我覺得……很好。」
他卻沒什麼表情,盯著她看一會兒,轉過頭去了。陳念也沉默。
綠燈,他左轉彎。
陳念抿緊嘴唇,她家是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