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搖搖頭。

他還是沒強求,重新放回兜裡。

到了家門口,是一棟舊式樓房,黑燈瞎火。通往二樓的長樓梯是露天的。陳念指了指第二層的閣樓,意思是她就住那上邊。

他往嘴裡塞了根菸,轉身離開。

陳念才踏上臺階,聽見一聲:「北野。」

陳念一下子回頭,束在腦後的筆直長髮像黑色的絲絹裙裾,旋開乍攏。

他冷不妨看見,叼在嘴裡的煙輕晃了一下,拿下來。

「我叫北野。」他說,「記住了。」

他朝她走去,人瘦,卻高,氣質如一面牆;陳念抬頭仰望他,不自覺往後退步,不小心磕到臺階,一屁股坐在樓梯上。陳念輕輕抱住膝蓋。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去,目光和她齊平,道:「念。」

「念……念什麼?」

「我的名字。」

「北……北野……」她盯著夜色中他白皙的臉,磕磕巴巴。

他極輕地搖了一下頭。

陳念知道他的意思,搓了搓手,努力地說:「北……」又張了張口,「……北……」

「跟我念。」他說,「北。」

「……北。」

「野。」

「……野。」

「北野。」

「……」陳唸的眼睛像葡萄一樣黑亮,看著他。

「……」他沒有半分不耐,像教一個咿呀學語的幼兒,「北。」

「北。」

「野。」

「野。」

「北野。」他說。

「……」陳念試了試,開了口,最終卻還是沒發聲。

他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她。不知是等待還是較勁。

陳念嘴唇動了動:「北,野。」他還是沉默看著他,她於是又準備了一會兒,說:「北野。」

「好。」他說,「念十遍。」

陳念看著他。

「念吶。」

「北野。」陳念念,聲音細細的,「北野,北野,北野,北野……」

她閉了嘴,兩人對視著,她坐在散發餘熱的臺階上,草叢裡的蛐蛐兒在叫嚷。

他把那隻煙別在她細白的耳朵裡,指肚摩挲她的耳朵邊邊,那一小觸細膩的肌膚霎時又紅又燙,他說,「繼續。」

「北野,」她又開口了,有點慢,「……北野……」

他似笑非笑地聽著,摸出那顆糖,撕開包裝袋把糖果放進自己嘴裡,

她還乖乖在唸,「……北野……北野……北野……」

十遍了。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隔了好一會兒,她說:「唸完了。」

「小結巴,」他手掌握住她蒼白的臉頰,說,「還差一遍。」

陳唸的心快跳到耳朵上,她說:「不……差了。」

「還差一遍。」

「不……」

「差。」

陳念沒有辦法,只想一次通過:「北……」

他一隻膝蓋跪過去,捏住她的下巴,低頭咬住她的嘴唇。

和上次不一樣,這次,他的舌頭伸進她的嘴裡。

橘子味,又酸又甜,臉上起火,舌根劇痛,她憋氣憋得臉頰漲紅,

末了,少年嗅嗅她的唇,站起身,說:「念得不錯,給你獎勵。」

陳念手腳發燙,嘴裡含了那顆橘子味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