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未婚女青年,這樣的集體活動幹嘛不參加?
於是還沒有下班,單位的幾個女孩子已經偷偷結伴溜出去,買新衣買新鞋,打扮的煥然一新,花枝招展。
「這衣服太露了吧?」夏綰擔心的看著鏡子,露背裝,雖然露的不多,可是狹長的一道縫隙,若隱若現的露出一線雪背,十分魅惑。
「大夏天的誰捂得嚴嚴實實啊?再說這也看不到什麼啊?你平常穿的那叫老土,把你的天生麗質都給浪費了!」周珊珊不由分說:「刷卡刷卡!買了!」
平常都是江越給她挑衣服,至於他的品味——像他那樣的臭男人品味能好到哪裡去?害她穿的不是像修女就是像在校的中學生,一點女人味都沒有,怪不得在單位都沒人追她。
買了買了!
穿上露背裝果然清涼,周珊珊又拖著她去專櫃蹭了一個時髦的彩妝,她只覺得像妖精,周珊珊左右端詳卻十分滿意,誇獎:「你這樣真好看!」
是啊,她都快認不出來自己了。
從商場出來引得一路驚豔的目光,周珊珊十分得意:「看我給你參謀的,天生麗質還得有後天造型吧?」
「是啊是啊,」她捏了捏周珊珊的下巴:「小女子感恩不盡,以身相許。」
聯誼會借了某部委機關的小禮堂舉行,剛踏進門夏綰就覺得背心裡涼嗖嗖,也許是空調太大……可中間那人怎麼又那麼眼熟啊……
她這豬腦子,只顧得興高烈採來相親,就忘了江越的媽媽是這個單位的領導。
好死不死,為什麼走哪兒都撞上他們姓江的?
她小心翼翼的溜進禮堂裡,只求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結果還沒走到一半,就聽到有人誇張的大叫:「哇!夏綰!我簡直認不出你了!」
整個禮堂起碼有一半的人回過頭來,包括江越的媽媽。
原來叫她的是中學同學辛小禾,今天她也來了,大約是在某部委上班。真是冤家路窄,怕什麼來什麼。
她先擠出一個笑容敷衍了一下辛小禾,然後乖乖去江越媽媽面前:「許阿姨。」
「綰綰啊,」許阿姨倒沒被她的妖精裝給嚇著,反而誇她:「今天打扮的好漂亮。」
她傻乎乎的笑。
「爸爸媽媽身體好嗎?」
「都挺好的,謝謝阿姨。」
……
明明她是來相親的,怎麼又變成來裝乖的了……太鬱悶了……誰知許阿姨笑眯眯的說:「過會兒你江越哥哥也要來,對了,你們單位有合適的小姑娘嗎?你看江越都老大不小的了,連女朋友都沒有一個……」
靠!
心頭無明火起,火冒三丈!
死氣人了!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們單位的小姑娘……都是學工科的……」
「學工科的好呀!」許阿姨笑逐顏開:「學工科女孩子踏實,不像其它單位的姑娘,虛浮。」一抬頭看見兒子已經走進來,連忙招了招手。"
夏綰回頭看到江越,只差拿目光殺死他了。
結果他大踏步走過來,臉色比她還難看:「你怎麼來了?」
「你能來我不能來啊?」
「江越!怎麼跟綰綰說話呢?」許阿姨只嘆氣:「你們倆從小怎麼就跟小狗小貓似的,一見面就要犯衝。」
「許部長……」不遠處有人招呼,許阿姨就走開了。
剩下她跟江越,她還沒怎麼的,江越倒先開口了,聲音陰沉沉的:「你來幹什麼?」
「你來幹什麼我就來幹什麼。」
「我媽逼著我來,我能不來嗎?你又不肯讓我告訴她咱們的事……」
她用高跟鞋使勁踩了他一腳:「她叫你來相親你就來相親啊?」
疼得他齜牙咧嘴:「那你呢?還沒人逼你來,你就來了!」
「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怎麼不能來相親!」
他的聲音很大:「我沒同意過!」
周圍已經不少人看,她氣得又瞪了他一眼,結果他的目光比她還像刀子:「你穿的這是什麼衣服。」
「露背裝!」她故意把背轉過來給他看:「很性感吧?」
結果他像只獅子一樣徹底被激怒了,咆哮了一聲就撲過來,拖著她就往外走:「回家去!」
「幹什麼你!」
他把自己的西服外套脫下來,把她捂得跟粽子一樣:「走!」
這下子連許阿姨都看到了,眼睜睜看著她又踢又扭,死活不肯走,結果他很乾脆的把她扛起來,眾目睽睽之下,一路揚長而去。他力氣很大,她在他肩頭又抓又撓又咬都沒半點用處,他一路扛到停車場,然後把她扔進車裡去了。
上車她就哇得哭了,這下子全完了,一百多號人眼睜睜看著,她的名譽全毀了。
「哭什麼?」他把紙巾盒子扔給她,竟然還是兇巴巴的。
以往她一哭他就投降,於是她哭得更大聲:「江越你這個大混蛋!我再不理你了。」
「隨便你。」他拿起電話打回家:「我爸爸回來了嗎?好的,謝謝。」
「你幹什麼?」她大驚失色,連哭都忘了:「你想幹嘛?」
「你不是要分手嗎?咱們當著咱爸的面說清楚,說清楚就分手。」
「我不去!」她扒著車門:「你放我下去!」
他早就把車門給鎖了,她弄了半天弄不開,硬得不行只好來軟的,可憐兮兮扒著他胳膊:「江越,你別生氣了,大晚上的,咱不去打擾江叔叔了好不好,他一定會把咱倆的事告訴我爸,我爸非收拾我不可。」
他反倒笑了笑:「是嗎?我看不見得。」
這男人真生氣了就是這樣子,笑眯眯對待你,然後把你大卸八塊生吞活剝。她倒真的要哭了:「江越你怎麼這樣,我不就是相個親嗎?你不也來相親。從小你就欺負我,長大了你還欺負我……你還跟別的女人親嘴……去就去,我就告訴你爸你欺負我,你還跟別的女人亂來,看他怎麼收拾你!」
他若有所思,把車剎住了。
她心裡有點得意,臉上還是哭天抹淚的:「嗚嗚……」
結果他又打了個電話,竟然是打給值班室的:「你好,我是江越,對,是我。首長睡了嗎?我有點事,想馬上過來一下。行,我半個小時後就到……」
她撲過去搶他的電話,他已經掛了,重新啟動車子,找地方調頭。
「你幹什麼?」
「去見你爸啊,我負荊請罪去。」
她都有點傻眼了:「請什麼罪啊?」
「你不是說我欺負你,還跟別的女人親嘴嗎?」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全天下的父親如果聽到有人這樣欺負自己女兒,十個中有九個非剝了這臭小子的皮不可。
「喂……」她有點怯怯的:「我爸會打你的。」
「打就打唄。」
「他不知道我們在談戀愛……」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遲早總是要知道的。再說你不是要分手嗎?不告訴他們來龍去脈,我們怎麼談分手。」
告訴他們就永遠分不了手了。
夏綰幾乎可以想像父親的臉色,哇一聲又哭起來:「大混蛋大豬頭!江越你是大壞蛋!你只知道欺負我!你自己招蜂引蝶,還不許我跟你分手……你還把我扛出來,跟扛大米似的……你一點也不喜歡我……你只知道欺負我……我不理你了,再不理你了……」
她哭得下不來臺,他終於把車停下來哄她:「行了行了,別哭了,再哭我這車都要淹了。」
「你只會欺負我,從小就這樣,現在還這樣……你還跟別的女人親嘴……」
「那不是她強吻我,我不是在拼命掙扎嗎?你看到的呀,我不是正在掙扎嗎?就為這個你還跟我吵,讓我睡了一星期的書房。一星期啊,多不人道你!再說誰叫你不給我蓋個戳,人家都以為我名花無主,虎視眈眈的盯著我……」
呸!
「你算哪門子名花,要名花也是我名花!」
「行行,你是名花。」他摟著她:「禮堂裡那麼多人看著你,我這心裡跟貓爪子撓似的,你還把背露出來給別的男人看,我能不生氣嗎?」
「可你也不能把我扛出來……多丟人啊……還當著你媽的面……」她想想就要哭:「反正你是故意的……」
「我那不是生氣了嗎?你生氣的時候還咬我呢!」
「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咬過你!」
他把袖子捋起來給她看:「那這是誰咬的?」
很新鮮的牙齒印,還沁著血呢,估計是剛剛在停車場她一怒之下咬的。她有點心虛:「那你想怎麼樣?」
「結婚。」
聽到他擲地有聲的丟擲這兩個字,她叫起來:「不行!」
「為什麼不行啊?」他開始循循善誘:「結了婚咱們就可以光明正大了,不像現在,幹什麼都躲躲閃閃,怕被人看見。而且結婚後我就有主啦,那些狂蜂亂蝶就可以擋回去了,我還可以開車送你上班,你每天早上可以多睡20分鐘呢。」
每天早上多睡20分鐘,她想想這個就覺得垂涎三尺……她開車技術不佳,花在路上的時候自然漫長,如果他真可以送她上班,她就可以遲點起床。
他很自然的握住她的手:「就這麼說定了。咱們先去跟咱爸彙報,然後挑個好日子,快快結婚!」
她有點不太放心:「那結婚後……」
「從此後過著幸福的生活啊。」他笑得很愉悅:「故事的最後不都是這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