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假象

不醒 一度君華 第1頁,共2頁

謝紅塵注視面前這個人,而眼前人目光空洞,似乎毫無知覺。

周圍一片寂靜,他和這裡所有人一樣,不生不死,安靜地佇立於此。

雷音達寂……

謝紅塵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

隨後,他五指劃過山壁,沾得一手塵泥。再將塵泥重新塗抹雷音達寂的面目。

眼看那熟悉的五官重新模糊不清,他轉過身,心中如墜巨石。

耳邊,嶽迷花全然未察覺謝紅塵的異狀。

他絮絮叨叨,仍是以往:「後來,我也拜入了仙門。你一直像大哥一樣照顧我。可……可你怎麼就去修習那勞什子邪功了呢?你已經貴為玉壺仙宗老祖,要什麼沒有啊你……」

他說到傷心處,涕淚橫流。

謝紅塵心中卻一片冰冷。

一個古怪的想法驅動著他,他想重新翻閱謝靈璧的手札。

他想知道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儘管內心急切,他卻也不曾催促。

對於謝靈璧如今的下場,整個仙門,恐怕只剩二人惆悵。而如今,二人盡皆在此。

一直等到嶽迷花重新為謝靈璧更換新衣,又將他頭髮梳理整齊。

謝紅塵終於將他送出羅浮殿。

隨後,他找出了謝靈璧的手札。

「今日祭拜祖師一念神步,發現結界破損,須入內修復。他這樣的神仙人物,其墓中不知是何情景。」謝靈璧的字跡,一筆一劃,記錄著當年發生的事。

「我偷入了墓室,發現一念神步的墓穴是空的!怎會如此……」

「不,墓穴不空!我在棺下石室,找到了一本禁書,和無數修習方法!我到底發現了什麼?」

「啊,是靈魔鬼書……一念神步假死,躲在這裡修煉靈魔鬼書?這怎麼可能?」

謝紅塵一頁一頁地翻閱。

這手札初期記錄了謝靈璧的發現,但漸漸的,字跡開始潦草狂亂。

「想不到,靈魔鬼書竟然是這樣一本功法。簡直令人震驚。可惜雷音達寂的法器遺失了……不,到底是遺失了,還是落到了一念神步手中?」

謝紅塵耳邊似乎響起謝靈璧的聲音,他是那麼急切,又困惑不解。

「我等了很久,一念神步並未再回來。我不確定他是死了,還是已經離開。」

「靈魔鬼書如此玄奧,真真令人為之瘋狂。」

「一念神步定是不會再回來了,而我的體質、根骨,根本不可能修習這邪功……」

謝紅塵翻閱的速度漸漸加快,謝靈璧的手札越發凌亂潦草。

「根本不可能成功。功法未成,我就將受盡反噬而死!」

「這東西,除了雷音達寂那老東西,還有誰能修煉?這就是一個騙局!」

「啊,雷音達寂。如果是那老東西的血脈,是否就可以……等等,靈魔鬼書有奪舍之妙法!」

時間漸漸來到四百年前,謝紅塵好半天,終於下定決心,翻開了那一頁。

那一頁寫著:「我取了老東西的精元,找個女人試試能不能誕育他的骨肉。這老東西被鎮壓多年,不知精元是否還能培育後代。」

果然。

謝紅塵盯著這一頁札記,旁邊就是靈魔鬼書的功法。

他幾次想要翻開,最終都住了手。

這功法到底有何引人入勝之處?

就連一念神步也未能抵擋誘惑?

謝紅塵思索許久,最終,他拆下手札的縫線,小心地抽出了這幾頁。

謝靈璧喪心病狂,為了改變根骨,竟然想到取用雷音達寂的精元,培育新的身體。而自己同他,兩百餘年師徒恩情。

當最後的外衣剝落,一切都鮮血淋淋。

而這些,是不能見光的。倘若仙門中人知道他是雷音達寂的後代,必將人心惶惶。

謝紅塵指尖火光一閃,這幾頁手札化為灰燼。

而次日,仇彩令與一眾長老便找了過來。

諸人神情嚴肅。

仇彩令依舊先開口,道:「靈魔鬼書的功法,不可留存。謝靈璧的手札等一應心得,理應全部銷燬。此邪功塵埋多年,不可再讓其現世。」

謝紅塵道:「這是自然。」

說完,他忽而想到謝靈璧手札中的記錄,轉而道:「不過功法暫留也未嘗不可。若還有惡徒修習,我等起碼能夠降服。」

這倒也是。

仇彩令道:「你是宗主,你拿主意吧。只是紅塵,你年紀畢竟小,這些東西,還要是不要翻看,以免沉迷。」

謝紅塵當然明白他的擔心,道:「仇長老放心。我總不能步家師後塵。」

仇彩令皺眉,道:「他如今已是仙門罪人,你也莫再稱其為師了!你身為宗主,本就是白璧無瑕的人物。何必因他而自招汙穢?」

謝紅塵看向他,彷彿看到了冷漠的人心。

他突然想起黃壤。

若是黃壤在此,她會怎麼說怎麼想?

而此時,黃壤正在喂洋辣子喝靈丹所化的水。

她為小妖培養功體,比第一秋在行。

畢竟夢外有謝酒兒,夢裡她自己又轉修過武道。

她認認真真,替愛蟲培育功體。

這洋辣子也爭氣,如今已經開了些靈智,知道去醫所偷吃靈草。

大家都知道這是監正和司學的「愛蟲」,強忍著沒有將它踩死。

而第一秋認真研究了黃壤給他的茶針,他發現茶針上的咒文與盤魂定骨針有共通之處。同時再看靈魔鬼書,他根據謝靈璧的修為,寫了半部解析。

但這部功法,以怨念痛苦為食,顯然不是單單為了奪舍。

長生嗎?

因為不斷奪舍,所以身體與元神皆能不老不死?

他想不明白。

但不論如何,謝靈璧已經受刑。再如何玄妙的功法,倘若沒人修煉,自然也不用再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