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謎團

不醒 一度君華 第1頁,共2頁

玉壺仙宗。

謝紅塵走出山門,周圍弟子避至道邊,向他施禮。

他神情淡然,微微點頭,直上山門。

黃壤所說的事,因為時日久遠,已經難以印證。

但自己這位師父,其實性情衝動暴躁,剛愎自用,並不那麼沉得住氣。

謝紅塵心中猶疑不定,他知道自己即將做的事,意味著什麼。

——他要試探自己的師父。而這個人一手將自己帶大,悉心教導,極力栽培。

「宗主!」謝紹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謝紅塵這才回神——他差點迎面撞上謝紹衝。

謝紹衝心裡也狐疑——宗主師兄今天走神得厲害。

謝紅塵看他半晌,道:「上次,朝廷在五穀壇設臺,師問魚向第三夢親授御匾。」

謝紹衝不知道他為何突然提及此事,只得道:「當日,我在宗門,並未去往現場。」

謝紅塵點點頭,問:「老祖呢?」

謝紹衝愣住,他也是謝靈璧撿來的小孩,從小養大,感情非比尋常。

他看向謝紅塵,許久才道:「不曾留意。」

謝紅塵道:「隨我檢視洞世之目。」

二人前後相隨,一路去往曳雲殿。

而此時,司天監。

第一秋調取了齊老爺幼子失蹤一樣的卷宗。

卷宗十分詳細,連帶齊老爺的生意對手都一一排除了嫌疑。可見官府查案仔細。顯然,管事所說的「齊老爺幾乎散盡家財」一話不假。

可是,孩子就像憑空消失,沒有任何線索。

李祿侍立一邊,見他思索久了,不由道:「這案子,府衙過問過許多次。後來覺得有可能是仙門中人作案,甚至遞送過玉壺仙宗。但都無結果。」

第一秋嗯了一聲,道:「附近城鎮,可有搜尋過來歷不明的幼兒?」

李祿道:「官府排查過,苦主自己也找過,甚至張貼過高額懸賞。」

「還能上天入地?」監正冷笑,目光幽深。許久,他輕聲道:「本座偏不許。」

李祿微怔,再看過去,只見他眼神中皆是堅定狠厲。

第一秋開始查閱大量卷宗、走訪現場。這宗懸案,本就聞名。他親自接手,自然震動上京。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這一日,白虎司少監談奇送來許多狀子,神情嚴肅:「監正,百姓聽說您在查齊家幼子失蹤案。這兩日,便遞上來許多狀紙。」

第一秋接過來,一封一封,仔細檢視。

僅僅上京之地,失蹤幼兒就如此之多嗎?

狀紙上的每一個字,都令人心驚。

談奇也覺奇怪:「這些孩子,有出自富戶,也有來自貧家。其父母無不視為掌中寶,萬般寵愛。可丟失之後,既無音訊,也無人以此索要錢財。真是奇怪。」

第一秋越看越心驚。他像是扯動了一根線,一宗隱藏在民間的拐帶幼童案,緩緩現出雛形。

黃壤已經好多天沒有見到第一秋了。

只是監正大人每日都會派人送信,告訴他自己去了哪裡,做什麼。

黃壤得了這信,便不再掛心。

她也很忙,眼看已經到了二月底,明年的良種終於順利地播了下去。育種院所有學子,都在為這批良種勞心勞力。

夜裡,黃壤提著半袋種子,經過書房,才發現第一秋已經回來。

書房裡燭火高舉,而第一秋坐在寬大的書案後,面前堆滿卷宗。

看見黃壤,他也只是說了一句:「早些睡吧。」

黃壤將種子擱到一邊,隨口問:「吃東西了嗎?」

監正大人回道:「膳堂對付了一口。」

黃壤摸了摸他的臉,嘀咕道:「也不知道在忙什麼,人都瘦了一圈。」

第一秋回握她的手,道:「幼童失蹤案兇手尚且逍遙法外,早一日破案,就少些骨肉離散。」

黃壤隨口說:「夫君只顧別人骨肉,不顧自己嬌妻。」

第一秋笑道:「本座雖不顧嬌妻,卻有嬌妻顧我。」

黃壤被哄得大悅,道:「那為妻便打水,為夫君洗腳解解乏。」

她說做就做,很快便去外間打來熱水。

監正大人手持案卷,待要起身,黃壤道:「看你的,不擾你。」

她端著熱水,鑽到案下,半跪在地,輕輕地為第一秋脫去鞋襪。

案下光影昏暗,黃壤為他脫襪之時,才發現他腳上好些地方都被磨破。水泡粘連了襪底。

「你的腳……」黃壤不敢用力撕扯,只怕皮肉撕出更大的傷口。

監正大人不以為意,道:「只是走了太多地方,不打緊。」

黃壤以水沾溼襪子,輕輕將其與皮肉分離,過了很久,終於兩隻襪子都脫了下來。

監正一雙腳放到熱水裡,被玉手輕輕的揉搓。

案下佳人不語,他一邊翻查案卷,一邊伸出手,想要撫摸案下佳人的頭頂。可他的指尖觸到佳人鼻樑,而黃壤微微抬頭,唇瓣輕觸她的指尖。

監正微怔,在光影微弱的書案之下,佳人唇瓣微張,輕輕含住了他的指尖。

四周安靜得只有燭火搖晃,監正大人的心神也如這燭火一般,晃動明滅。那些案卷哪怕再緊急,他也想求這一刻光陰。

「阿壤……」他輕聲喊。

倏忽之間,叮的一聲輕響,他腰間玉帶緩緩被抽離,順著美人玉手,滑落在地。

監正大人輕輕撫摸黃壤頭頂,一時之間,連神魂都被吸附而去。他不知是想要將她推遠,還是讓她更靠近。

李祿和談奇過來時,正逢黃壤從書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