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悔罪

不醒 一度君華 第2頁,共2頁

黃壤回過身,沉默地將食盒放到桌上。

監正大人雖然惱怒,但此刻還是不由退了一步。腳上退了,嘴卻還硬,他冷笑:「怎麼,被我說中了?」

本來是拈酸吃醋之言,然而黃壤道:「第一秋,你這般在意謝紅塵,對嗎?」

她問得太過認真,監正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但他依舊冷笑,道:「怎麼?本座不該在意?」

黃壤說:「當然應該。我早該想到的。」

說到底,自己再嫁之身,也配不上後來的司天監之主。

夢外口不能言,許多話也無法細問。

誰知道他心裡怎麼想?

她說:「既然監正大人如此在意,那也罷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

監正大人自知不好,追出門去,但見門外學子來來往往,官員各自入衙當值。

他總不好追過去。

何況追過去,倒是說些什麼好?

監正大人也是要臉面的好吧!

他坐回房裡,思來想去,只覺得謝紅塵簡直是罪魁禍首。

日後須得不准他再踏入司天監大門方好。

及至下午,更壞的訊息傳來!

育種院的宗子瑰匆匆趕來,肅然道:「監正,今日黃壤突然提出,要退學。」

「退學?」監正心中一跳。

宗院監也心焦,道:「而且,她還拿著您當初下的手令,看樣子,想是立刻就走。」

監正大人站起身來,又緩緩坐下。

她要走……而且退學,這是下定決心了。

「監正,您倒是拿個主意啊!」宗子瑰催道,「如今育種院好不容易有了些成果,她若是一走……」

老院監絮絮叨叨,第一秋心中煩亂:「宗院監且先回去,她的事,我再想辦法。」他敷衍道。

宗子瑰人老也精,他知道這二人關係不一般。於是還不忘提醒:「監正,她若是回了如意劍宗,離上京千里之遙,再想見面,可就難了。」

第一秋哪用他提醒?當下道:「先生且去吧!」

宗子瑰是走了。第一秋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悔當然是悔,但自己堂堂七尺男兒,難道還能低頭賠罪不成?

而且自己哪錯了?

她對謝紅塵字字軟語溫存,不僅笑面相迎,竟然還為他盛了粥!

哈,謝紅塵多好啊,光風霽月的人物。連粥也堵不上他的嘴,還能品出個六五三道來!

監正大人越想越氣,自己哪裡有錯?!

而此時,監副李祿也派人前來告知他,稱育種院已經為黃壤辦理了退學。

不一會兒,又有人來報,稱黃壤正在學舍收拾行裝。

再過一陣,又有人來報,稱黃壤已經把一些雜物贈給了育種院的學子。

監正大人坐立不安,終於,他找出紙筆,三刷兩點,匆匆寫了一封書信。

「鮑武!」監正大人一臉肅然,隨口道,「將這封書信送至學舍,交給……黃壤!」

監正大人在眾目睽睽之上,站在高高的臺階上,根本下不來。是以他神情嚴肅,道:「讓她看過之後,是去是留,自行斟酌!」

「下官遵命!」鮑監副接過書信,三兩步來到學舍。

此時,學舍已經圍滿了學子。經過這兩年的相處,大家哪捨得黃壤離開?

宗齊光、沙若恩二人早已好言相勸不知多少遍。此時大家情緒都十分低落。

就在此時,鮑武道:「阿壤姑娘,監正有書信,命下官轉交!」

他嗓門本來就大,黃壤不聽還好,一聽之下,頓時一腔怒火猶如火上澆油!她冷笑:「怎麼,你們監正還有書信?!」

他還想說什麼傷人的話?非要斷情絕義不可嗎?!

黃壤越想越怒,厲聲喝道:「給我念!老孃倒是要聽一聽,他還有什麼話!」

在所有學子的注視下,鮑監副只好拆開信件。他抽出書信,大聲念:「悔罪書!餘今有過,面壁思之。語出無狀,惹惱夫人,罪其一。以下犯上,不敬夫人,罪其二。多疑……」

鮑武還要念下去,黃壤衝過來,一把將書信抓扯過去。

——他一共就那麼一丁點兒面子,你就非要替他丟完?!

周圍學子張大的嘴巴緩緩閉上,好半天,有人偷笑出聲。

「都笑什麼?!出去,都出去!」黃壤將眾人全部轟出去,這才關上門。

她以背抵門,緩緩展開那封已經被揉皺的信紙。信紙上筆走龍蛇,少年筆鋒,已經極為遒勁有力。

只是強撐著顏面,寫下了滿紙告饒的話。

黃壤將信紙小心翼翼地摺好,貼身收藏。

夢外,她與謝紅塵從來沒有這般爭吵。自然也並不知如何和好。

無論何時,他總是將她丟在祈露臺,不聞不問,直到她自己冷靜。

可這一次,黃壤得到了一紙道歉。

而這一紙道歉,僅兩天時間就傳遍了朝廷內外。

事情傳到屈曼英、馮箏兒、戴無雙三人耳中,三人都覺得監正大人「是個人物」。遂要求其夫與之多多結交。

得。懼內三仙喜添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