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正大人好心提點。
「別的地方?什麼地方?」黃壤把這些拆出來的小物件全部裝好,用手捧了一把金砂,美滋滋地道:「回頭把這金砂熔了,正好打根金釵戴。」
第一秋道:「哼,謝紅塵光芒萬丈,你不喜歡?若是拿下了他,何必還貪圖這些小物件?」
「他啊?」黃壤嘻嘻一笑,「太麻煩。本姑娘懶得再下功夫。」
「懶得?」監正冷笑,「看你平素燉湯做菜,不是積極得很?」
「你說這個呀……」黃壤笑吟吟地起身,緩緩湊近他。那一瞬間,她眸光似水,膚白若雪,整個人似乎散發出一股懾人的魔魅。
第一秋渾身如雷電滾過,寒毛炸起。
他身體後傾,漸漸抵上了車壁。
「你要幹什麼?」他側過臉,還不忘用手擋住黃壤。
黃壤身上那種古怪的邪豔氣質終於消失了,她又笑嘻嘻地道:「我對你自是不同些。」
話雖這樣說,人心還是有點恨恨——狗東西,要不是看你太小,老孃當場把你給辦了。
她退回座下,又開始點數金砂,金砂很多,她於是開始盤算:「應該能打一支很不錯的步搖了。唉,可惜從前的釵環圖紙都沒了。」
她碎碎念,第一秋忽而道:「我為你畫一張。」
黃壤驚喜:「你這麼小就會做釵環啦?」
「本座已經不小了。」監正大人強調,威勢凜然。
「是是,不小了。」黃壤隨聲附和,順便取出一粒朱靈果,猛地塞進他嘴裡。
監正大人嚐了半晌,悚然色變:「你連朱靈果你都順出來了……」
這老鹹魚……真是摳門得……和自己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監正大人無語。
上京。
古宅裡最近沒人搗亂。
——託監正的福,再無賴的地痞也不接這活兒了。
所有的良種都在春播之前發了下去。
但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管家租不到土地了,之前的租戶大面積退租,於是良種就沒有試田。
第三夢發放的母種,是極小一部分。
需要管事找到更大的田地二次培育,這才有足夠的量發放下去。
可如今沒有試田,管事手裡就算是空有母種,又能如何?
然而,這一次育種世家們好像是下定了決心。
無論租金再如何增加,也沒有人肯租地。
第一秋剛回到司天監,就聽說了此事。
「同我為先生挑一塊試田。」他對黃壤道。
黃壤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當然是你。」第一秋皺眉,低聲道:「你不是在幫先生做事嗎?」
「哦……哦。」黃壤回過神來,連忙跟著他,一塊出門。
——差點忘了。
二人一路出門,黃壤以為又要重上馬車,但監正道:「騎馬。」
「騎馬啊……」黃壤看著門口的兩匹馬,駿馬高大,渾身雪白。黃壤見之心喜,想起當年在黃家,騎著馬在田間野地裡瘋跑。
風吹得衣衫翻卷、長髮飛揚,真是最美好的時光了。
回憶完畢,她轉頭看向第一秋,正色道:「我不會騎。」
「……」監正大人只能與她同乘一騎。
幸好這馬確實神駿,二人同騎也並不慢。
它馬蹄噠噠,向城外而去。
黃壤假裝坐不穩,身子後倒。
監正大人實在忍不住,只得回身將她雙手一攏,扣在自己腰間。
黃壤樂開了花!
他確實是小,少年身姿,尚且十分單薄。
但是,已經足以令人欣喜。
身後的人安靜地摟著自己的腰,溫軟的身體貼在後背。
監正大人暗自詫異——女子身體,竟然如此嬌軟。與男子真是大為不同。
真是令人……討厭不起來。
駿馬飛馳,一路來到外城,經過一道界碑。
這裡顯然是有主之地。
而且良田規整,土地肥沃。水田和旱地都是上好的。
黃壤擰眉:「這裡有可以出租的田地?」
第一秋勒住韁繩,翻身下馬,隨後他向黃壤伸出手。黃壤扶著他的手下來,他這才道:「你替先生看一看,此地土壤是否可以用作試田?」
黃壤極目遠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此肥沃而且廣闊的土地,你確定可以外租?」她將信將疑。
而第一秋卻極為肯定,道:「可。」
黃壤彎腰抓起一把泥土,在手中搓了搓,道:「如果是這裡的話,那你四月就能拿到抗旱的良種了。」
她言語篤定,那麼一瞬間,像一位名家,不像鹹魚。
第一秋說:「若能如此,大事可定。」
黃壤卻又問:「如今整個育種世家沆瀣一氣,不準租地給第三夢。這一片良田,歸屬何人?」
「我。」第一秋道。
黃壤卡了殼,第一秋這才看向她,道:「是我的封邑。」
「這、這這……你居然還有封邑?」黃壤震驚。
第一秋皺眉,提醒她:「我雖改名換姓,卻還是出身皇室,陛下嫡子。」
黃壤歡喜地想在土地上打滾,驚喜過後,她突然問:「那這片土地是否可以不交地租?」
「……」監正大人沉默半晌,終於無奈道:「可。」
「我真想嫁給你,現在立刻馬上原地成親!」黃壤一把抱住他,就要舉起來轉幾個圈圈。
「放手!你……不僅是條鹹魚,你還有雙鹹豬手……」監正大人極力掙扎,這才免遭她毒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