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同夢

不醒 一度君華 第2頁,共2頁

第一秋淡淡道:「坐。」

這桌子本有四面,但暖爐佔了一面,第一秋坐了一面。黃壤的輪椅在另一邊,只是挨著第一秋。李祿立刻坐了另一邊,他往裡挪些,想給鮑武留些地方。

鮑武看也沒看,直接在黃壤身邊坐下。

李祿只得道:「鮑監副!」

「沒事。」鮑武大手一揮,拿了個鹹鴨蛋開始剝。他還跟人客氣,說:「吃吃吃,別客氣。」

廚房是早知道他的口味的,此時立刻端上來幾樣菜便都是葷食。鮑武端過一碗蘿蔔羊肉湯,吸吸溜溜地開始喝湯。他腰繫大金刀,個頭又十分魁梧,喝湯動作一大,腰間金刀的刀柄就抵著黃壤的腰,擦擦碰碰。

第一秋擱下筷子,目光幽幽地看他,李祿以手捂額,絕望地喊:「鮑武。」

鮑武指了指羊肉湯:「別客氣啊,喝湯吃肉!我老鮑啊還就喜歡這裡的羊肉湯!」

第一秋拿起筷子,將小鍋裡的羊肉都挾給他,說:「鮑監副常年在外,奔波操勞,真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鮑武喜笑顏開,「斬妖除魔、為民除害,乃下官本分嘛!」

第一秋點點頭,繼續道:「既然不辛苦,那鮑監副吃完之後,就把外面的雪掃了吧。」

「啊?!」鮑武嘴裡的羊肉掉碗裡,第一秋在湯水濺起之前,將黃壤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李祿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有些人一心求死,別人勸是勸不住的。果然,第一秋繼續道:「三天之內,本座不想看見司天監有一寸積雪。」

「哦……哦。」鮑武苦著臉繼續吃飯。

三人繼續吃飯,旁邊忽而有人道:「說起來,我昨晚做了一個夢。我夢見玉壺仙宗的老祖和宗主被謝元舒那個混蛋給害了!然後咱們監正還……」

他話說到這裡,第一秋等人都是一頓。李祿看了一眼第一秋,得了他一個眼神,立刻道:「你過來。」

說話那人頓時大驚,他忙跑過來,道:「李監副,可是小的說錯了什麼?」

旁邊第一秋忽道:「說說,你都夢見了什麼?」

那人顫顫兢兢,不知一個怪夢如何就惹得監正和監副注意。他說:「小的……就是夢見玉壺仙宗出了事。謝元舒吸取了謝靈璧和謝紅塵的修為,還想自立為宗主來著。後來還是監正您率領仙門群雄,前往玉壺仙宗,剷除奸邪、撥亂反正。」

他一邊說,一邊偷眼打量第一秋,生怕自己哪裡說得不妥。

鮑武手裡的筷子都停下來,他愣愣地說:「這夢……」

不待他說,膳堂裡所有人都道:「我們也夢見了。」

黃壤驚呆——怎麼,所有人都做了同一個夢?!

李祿與第一秋對視一眼,二人皆眉頭緊皺。此時,又有人來報:「監正,何惜金何掌門等幾位前輩前來求見。」

何惜金?這個人,黃壤倒是知道。他來了,就意味著張疏酒、武子醜也到了。

果然,李祿道:「會不會是他們也做了同樣的夢,故而匆匆趕來,商議對策?」

這分析十分有理,但第一秋卻神情古怪。他問前來稟報的侍衛:「何掌門可有攜帶女眷?」

侍衛立刻道:「回監正,何掌門還帶了何夫人以及何夫人的妹妹。何掌門說,昨夜他們偶得一夢,說是您對何掌門的妻妹十分有意。何夫人這才連夜催促他,前來與您……一見。」

這!!

眾人聞聽,頓時神情十分複雜。黃壤看了一眼第一秋,心中更是嘀咕——這何夫人可是威名在外的,你居然喜歡她的妻妹。

什麼嗜好?

其他人自然與這想法差不多,瞧瞧何掌門吧!以後自家監正只怕……耳朵會有點耙。唉。

第一秋沉吟片刻,忽道:「兩刻鐘之後,帶何掌門前往白虎司見我。」

侍衛自然應允,李祿心領神會,知道自家監正可能有事要準備,說:「下官過去陪何掌門等人喝一盞茶,瞭解一下何掌門等人昨夜所夢。」

第一秋點點頭,掏出絲帕擦了擦嘴,這才推起黃壤出了膳堂。

他一路回到白虎司的議事廳,仍將黃壤放到暖盆旁邊。

黃壤很是好奇——第一秋莫非是要梳洗打扮一番,再見何掌門的妻妹?細想一下,這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他這樣的人,位高權重卻內宅空虛,其實是不妥的。

司天監又不是和尚廟,犯不著守什麼清規。

——玉壺仙宗謝紅塵不還娶了自己為妻嗎?

只是可惜了,他若娶了妻,妻子又兇悍,自己以後的日子恐怕不會這麼好了。黃壤暗自嘆氣。她這個人,一向現實,如今所想,自然也頗為實際。

第一秋果然在梳洗打扮。他找出上次為黃壤買的胭脂水粉,給自己臉上薄薄地上了一層。然後又用星子黛給自己描了描眉,用牡丹凍給自己雙腮添了個好氣色。最後抿了一口唇脂。?黃壤目光慢慢凝固——你這樣打扮……太過油頭粉面了吧?還有啊,為什麼你塗自己的臉,就知道是薄薄的一層,抹我的臉就像糊牆呢?!

而第一秋「精心」打扮了一番之後,何掌門也到了。

他領著妻女進來,張疏酒、武子醜二人自然陪同。

第一秋立刻迎上去,幾人看見他,都是一愣——能不愣嗎?!他今日薄施脂粉、輕描濃眉的!!

何掌門的妻子卻仍是十分高興,她雖然悍名在外,但其實生得眉目清秀。只是舉止間皆帶著英氣。她牽著自家妹妹,同第一秋道:「屈曼英,見過監正。」

第一秋見到她,面上含笑,道:「何夫人一路趕來,辛苦了。」

他的聲音也變得很柔很輕,聽上去甚至有幾分媚態。黃壤只覺得身上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何夫人微微皺眉,但也不至失禮。她連聲道:「不辛苦。這是家妹屈曼雌,曼雌,還不快見過監正。」

那屈曼雌,與其姐頗有幾分相似。只是少女身姿,更纖瘦挺拔。她一進來就在打量第一秋。

這個人身穿官服,身材也偉岸英武。但是這臉上的粉……還有這聲音……她老覺得怪怪的,卻還是忍不住上前,道:「屈曼雌見過監正!」

第一秋忙伸手將她扶起來,說:「曼雌姑娘不必多禮。」

一聽見他這又柔又細的聲音,黃壤都想打冷顫。

此時,眾人依次落座,有下人奉了茶上來。

第一秋接過茶盞,聽何夫人介紹自己妹妹是如何仰慕自己。他品茶也就罷了,手上竟然還翹起了蘭花指!

黃壤坐在他身邊,與屈曼雌投來的目光對視。屈曼雌偷瞧了黃壤半天,黃壤彷彿都能聽見她的心聲。

——這個男人,指定是有什麼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