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少年時 我又收了個徒弟

不負如來不負卿 小春 第2頁,共2頁

我正在一邊回想這十來天在國師府當家庭教師的經歷,一邊為弗沙提婆蓋好被子。突然覺得背後冷颼颼的,是羅什,揭開了防寒的門簾,倚在門框上看我。

「咦,今天怎麼到的特別早?」

他的晚課在四點到五點,通常都要六點以後才會到我這裡。今天居然五點半就到了。我是怎麼知道具體時間呢?因為我的時間穿越表上本來就有時間功能,還有對應的十二時辰,陽曆和陰曆的日期,很是方便。自從穿越功能喪失,這個表也就只剩下計時功能了,所以我還是天天帶在手上,別人看著也就是一個長相奇特的手鐲而已。

還要說明一點的是,新疆時間與北京時間有兩個小時的差異,在新疆旅遊時,我就把手錶調成了新疆時間。否則早上十點起來,中飯兩三點才吃,晚上九點天還是亮堂著,每天一點多睡,這個時間太怪異了。反正一千六百五十年前沒有時差概念,所以我的時間穿越表上就用了現代的新疆時間。(為了行文方便,以後本文提到的時間,皆為新疆時間,而不是北京時間。)

「在宮裡與王舅談話,便直接過來了。」

他走進屋,淡定地看一眼床上的弗沙提婆,突然用吐火羅語說:「別裝了。」

弗沙提婆馬上睜開眼,一骨碌從床上翻身下地,小臉紅紅地叫一聲:「大哥。」

我瞪圓眼睛,這死小孩,居然裝睡,騙我抱他上床。羅什仍然淡淡地,讓弗沙提婆自己回房去睡。弗沙提婆見大哥比見老爸還怕,趕緊竄出去了。

「他還是孩子,別對他那麼嚴。」我的母性氾濫,總是捨不得對弗沙提婆硬起心腸。

「剛才的歌很好聽。」他卻顧左右而言它。

「只是一些漢地的兒歌罷了,龜茲的歌肯定更好聽。」龜茲「管絃伎樂特善諸國」可是經過玄奘認可的。

「我不曾聽過。」他頓一頓,一絲悵然浮出眉間,「父母親從未像你一般唱歌哄我睡。」

想像一下鳩摩羅炎和耆婆對著嬰兒羅什唱兒歌,我噗哧笑了出來,估計唸經催眠還差不多。

他有些疑惑地看著我笑,我趕緊說:「那你想聽麼?」

他有些猶豫,沒有答我,卻在低頭沉思。然後像是下了個大決心似的,堅定地朝我點點頭。我有點奇怪,聽個歌而已,還要想那麼多幹嗎?我又唱了一遍《親親我的寶貝》。一時興起,想起《浪漫滿屋》裡宋惠喬唱兒歌的橋段,就根據歌詞配上了些臨時編的舞蹈動作,當然沒有美感可言,但喜劇效果特別好,瞧眼前風清雲淡的小帥和尚笑得那叫燦爛。那毫無顧忌的笑,才是一個十三歲的少年應該有的。

唱完了,看他還在笑,他的笑真的很好看。我定定地看他,想把這個笑在腦中定格下來。這幾天一直在畫他,想把他的畫像帶回現代,讓二十一世紀的人也能看到一千六百五十年前那個絕世高僧的真面目。可是,我畢竟不是學畫畫出身,畫個平面立面圖還行,要畫人物實在水平有限。畫了好幾次,都不滿意。不說沒他那神韻,連三分形似都達不到。這會兒,真恨自己沒有神來之筆,不然,眼前的笑容,如能入畫,瞬間凝為永恆,有多好啊!

他的臉又開始漸漸泛紅,眼睛飄到別處。我回過神,剛剛那樣盯他肯定讓他不自在了,趕緊沒話找話:「呃,那啥,王找你何事?」

——————————————————————————–

作者有話要說:

南北朝時期僧人慧皎著《高僧傳》記載鳩摩羅什的身世:「鳩摩羅什,此雲童壽,天竺人也。家世國相。什祖父達多。倜儻不群名重於國。父鳩摩炎。聰明有懿節。將嗣相位。乃辭避出家。東度蔥嶺。龜茲王聞其棄榮甚敬慕之。自出郊迎請為國師。

王有妹,年始二十,識悟明敏,過目必能,一聞則誦。且體有赤黶,法生智子,諸國娉之,並不肯行。及見摩炎,心欲當之,乃逼以妻焉,既而懷什。什在胎時,其母自覺神悟超解,有倍常日。聞雀梨大寺名德既多,又有得道之僧,即與王族貴女,德行諸尼,彌日設供,請齋聽法。什母忽自通天竺語,難問之辭,必窮淵致,眾鹹嘆之。有羅漢達摩瞿沙曰:此必懷智子。為說舍利弗在胎之證。及什生之後,還忘前言。頃之,什母樂欲出家,夫未之許,遂更產一男,名弗沙提婆。後因出城遊觀,見冢間枯骨異處縱橫,於是深惟苦本,定誓出家,若不落髮,不咽飲食。至六日夜,氣力綿乏,疑不達旦,夫乃懼而許焉。以未剃髮故,猶不嘗進。即敕人除發,乃下飲食。次旦受戒,仍樂禪法。專精匪懈,學得初果。什年七歲,亦俱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