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個時候,其實你就能雕琢出一些有你自己風格的東西了。」魯大師接著說道:「人們不謙虛點,也能勉強稱呼你個名家了。」
「再往後呢?」王勝也不客氣,追著問後面的內容。
「按照這個步調,繼續熟而生巧,不管雕琢什麼東西,眼見心生,看到材料就能想出來雕什麼。手法自然,隨心所欲。」魯大師也不責怪王勝不知道走就想跑,有問必答:「到了這個時候,基本上就是個妥妥的名家。」
「再繼續,就是從心所欲之後,把你腦子裡想過的,以前學過的全部都忘記。」魯大師喝的比較興起,也不等王勝再追問,就開始往下說:「潛下心來,再次一錘一鑿的用最基本的手法,最正統的方法,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雕琢一大批物件,你就會發現,同樣的手法,同樣的材料,可出來的東西匠氣沒有了。」
「到了這個地步,雖然你是用最正統的手法雕琢出來的東西,可人們怎麼看怎麼有你的影子。」魯大師看著王勝的雙眼,很認真地說道:「這時候,你就是宗師了。」
「那大宗師呢?」王勝也配合,看著魯大師興起,繼續往上追問。
「大宗師就更簡單了。」魯大師笑了起來:「繼續認真雕琢,再次從心所欲,想怎麼雕怎麼雕,怎麼隨意怎麼雕,怎麼舒服怎麼雕。等你雕刻出來的東西,別人怎麼看怎麼舒服,怎麼看怎麼自然,可偏偏自然之中還帶著你的影子,大宗師也就差不多了。」
這些話,王勝的小老師,魯大師的關門弟子也在聽,可他年紀畢竟還小,能聽清楚,能記牢靠,可是理解不了。不過魯大師早就教育過他,不明白不要緊,先記住,慢慢琢磨。現在小老師就是用的這種方法,先記住再說。
至於王勝,則是陷入了沉思之中。魯大師的描述聽起來十分的輕鬆,但王勝明白,其中蘊含的辛苦,遠不是幾年十幾年就能完成的。而且魯大師描述的這個過程,似乎也真的蘊含著一些王勝曾經聽說過的道理,似乎很有趣的樣子。
等王勝仔細的自己琢磨了好一會之後,魯大師在那邊吃好喝好了,才抬起頭衝著王勝笑問道:「小子,聽明白多少,說說?」
「明白一點點了。」王勝也不謙虛,這是大宗師指點自己,這種機會可難得,怎能隨便錯過?就算理解錯誤,也要請教一番,免得錯過後悔。
「簡單的說,大概是這麼幾個概念,您給指點指點,看看對不對。」王勝很虛心的請教道。
「說說。」魯大師來了興趣,正色問道。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然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王勝一邊結合自己的理解,一邊結合自己的記憶,把這幾句話說了出來:「最後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
這幾句話一齣,對面魯大師的氣息立刻有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