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金尚玉點頭,面露靦腆,補充道,「龔伯伯,以後的半個月都由我來為你治療,你放心,半個月後保管你健健康康的。」
「那就勞煩小姑娘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龔父喟嘆道。
「不用謝我,龔黎昕給我的好處一點兒也不少。」金尚玉也是個直性子,樂呵呵的拍著手裡的箱子道。
眾人一聽這話,俱都笑了起來,唯獨龔香怡眼神複雜的看了容色淡然的少年一眼,心中再次湧上悔恨難當的感覺。如果少年當初被她遺棄時遇了難,父親這會兒恐怕已經……她握了握拳,不敢再想下去。
龔黎昕一點兒也沒受病房裡歡悅的氣氛影響,偏頭看向龔父,嗓音略微放低,顯得很是生氣,「爸爸,你明知道那鮑隆心懷不軌,他誘你出去,你怎麼就去了?」
龔父嘆氣,摸摸後怕不已的兒子的頭,解釋道,「我不去,難道眼睜睜看著他殺人?那可是兩千多條人命,不是豬狗。爸爸反正命不久矣,不怕鮑隆算計,用我一個換那麼多人活著,值了。」
龔父到底是老一派的軍人,骨子裡刻入了忠於家國,保護人民的信念。他不是看不出基地裡的反常和趙景心虛的表情,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去,鮑隆殺完那些奴隸還會跑到東區殺害平民,情況危機,由不得他遲疑。他知道,就算扣住了自己,憑兒子和他那些手下的能力,鮑隆根本佔不到絲毫便宜,但聽見鮑隆用惡毒至極的言語折辱兒子,他終究沒忍住那口氣,猝然躺倒了。
龔黎昕聽見他的話更加不高興,冷聲道,「如果你出了事,我就把你救下的那些人全都殺光。你不在了,要他們,要這個基地,有何用?」
龔父聞言面色一沉,揚手重重敲了他額頭一記,厲聲斥道,「你說什麼混話呢啊?我龔遠航的兒子將來一定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可不是鮑隆、康正元那般暴虐成性,豬狗不如的禽獸!眼下末世,喪屍吃人,人也要吃人,如果異能者都像他們那樣,我們這些普通人還怎麼活?乾脆直接自戕算了!」
見父親上了真火,龔黎昕立即拽住他衣袖,垂頭認錯,「我錯了爸爸,這話我以後再也不說了。我一定保護好你,也保護好基地裡的每一個人,你不要惱我,也不要丟下我。」
「你這孩子,真是……爸爸不惱你,也不會丟下你,放心。」迎上兒子委屈不安的水眸,龔父心軟的一塌糊塗,長嘆道。
他早就看出來了,兒子雖然乖巧純真,但骨子裡卻隱藏著殘酷冷血的因子,如果不好好教導,日後很容易走上歪路。兒子的實力又這般強悍,若真長歪了,破壞力肯定非同一般,百個千個鮑隆和康正元加起來也比不了。無法,他只能盡力言傳身教,期望在兒子的腦海中植入善的理念。
金尚玉羨慕的看著父子兩的互動,隱在宋浩然身後捂嘴偷笑,暗暗忖道:難怪小魔頭性格那麼矛盾,一時暴戾,一時乖巧;一時殘忍,一時純真,原來都是龔伯伯教導有方啊。如果沒有龔伯伯的干預,小魔頭肯定會徹底長歪,因為他的邪性是刻入骨血的,無法改變,更無法消除。
林文博和宋浩然卻沒有龔父和金尚玉想得那麼多,見少年眼裡露出不安的神色,他們對視一眼,連忙轉移話題。
「黎昕,有一件事我要徵求你的意見。」宋浩然拍拍少年的肩膀。
「什麼事?」龔黎昕眼裡的不安消退,偏頭問道。
「我希望你將一組解散,將他們下放到自衛隊裡去鍛鍊一番。每人最好帶一組自衛隊,負責長蛇島周邊的防衛工作,組員們的安全也要由他們全權負責。」
回島後,他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說實話,這次他對一組組員們的表現非常失望。不過是一次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清剿行動,他們卻沒有抓住時機一擊必殺,反而被一個虛假糧庫的訊息輕易騙了出去,差點引得基地分崩離析。歸根究底,不是他們實力不足,而是因為長期跟隨在黎昕身邊,太過順風順水,讓他們失去了原有的警惕心。
因為跟隨在黎昕身邊,所以他們只要一往無前,不斷變強就行了,在這個過程中,他們或多或少都受了黎昕的影響,變成了徹頭徹尾的修煉狂人,沒事都愛宅在屋子裡修煉,最為熱衷的就是出任務殺喪屍,絲毫不關心基地事務。
宋浩然早就察覺出他們這種狀態不妥,此次正好趁著這個由頭將他們下放出去鍛鍊鍛鍊。自衛隊的隊員都是沒有異能的普通人,要保證他們的安全,又要做好防衛工作,責任不可謂不大,希望他們通過這次鍛鍊能夠意識到自己的不足,將眼界放開。只有基地裡的人都能獨擋一面了,基地才能真正稱得上固若金湯。
如眼下這般,離了龔叔,離了黎昕,離了自己和文博就運作不下去是萬萬不行的,整頓迫在眉睫。
龔黎昕擰眉,問道,「那我要出任務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