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最該擔心的人此刻卻是一臉的淡定從容,只微微抬起玉白的小手,攤開掌心,迎上小鬼鋒利的牙齒。
小鬼徑直撞進龔黎昕的掌心,牙齒並沒有如它預想的那樣咬穿這人的皮肉,反而似磕在了鋼板上,寸寸碎裂。
龔黎昕兩腿微微分開,身姿挺拔,如松如竹,手平行伸直,五指微微收攏,扣住小鬼的頭顱,輕而易舉就將橫掃整片地區的最強喪屍給制住了。
小鬼伸出利爪抓撓少年的手臂,然而連鋼鐵都能輕易劃破的鋒利指甲卻沒能在少年白皙光滑的肌膚上留下一絲半點的痕跡。有內力護體,龔黎昕的身體隨時可以轉化為這世界上最堅不可摧的武器,豈是一隻小小的一級喪屍能夠對付的?
靜默,場中除了螺旋槳的轟鳴聲外一片靜默。駕駛員甚至連降落都忘了,就那麼停留在半空中,痴痴看著下面掌控了全場的少年。
‘咔噠’,微小的碎裂聲從龔黎昕的掌心傳來,隨即,小鬼淒厲的尖叫起來,高分貝的聲音穿破了眾人的耳膜,將他們的心神喚回。
龔黎昕面無表情,繼續收攏五指,‘咔噠咔噠’聲不絕於耳,終於,‘噗’的一聲悶響,小鬼的頭顱被他生生捏碎,軀體也隨之砸落地面。
剛回神的眾人又呆住了。
輕蹙秀氣的眉毛,龔黎昕甩掉手裡沾上的汙血,瞥見小鬼腦漿中璀璨的晶核,他眸子微閃,掌心一攤,吐出一絲內力,悄無聲息的將其凌空吸入掌心,而後放入衣兜裡。
他的動作太快,眾人又被他的彪悍給鎮住,竟無一人發覺。
「快上飛機!」不等眾人回神,飛機已緩緩降落到地面,賀瑾和林文博跳下機艙,厲聲催促,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表情。
網球場外已密密麻麻擠滿了喪屍,正奮力搖晃著防護網朝他們嘶吼,場面可怖,令人頭皮發麻。
「走!」宋浩然收起臉上的驚愕,一把抱起龔黎昕,朝直升機大步奔去。其餘人合上快脫臼的下頜骨,一刻不敢耽誤的跟上。
兩分鐘後,眾人俱都安全登機,直升機緩緩攀上高空,與下面的屍山屍海漸去漸遠。
「黎昕?」宋浩然把龔黎昕死死摁坐在自己腿上,箍著他纖細的腰肢,頭低垂著,深邃的眼眸鎖定他精緻如昔的容顏,不確定的喊道。這個時候他什麼都不想問,只想緊緊抱住眼前的人。
「宋大哥!」龔黎昕側坐在他懷裡,反手摟住宋浩然的胳膊,眉眼彎彎的叫道。
「黎昕,真的是你!太好了!」宋浩然吐出一口濁氣,眼眶泛著潮紅,雙手捧住少年的後腦勺,頭一低,情不自禁在他柔軟的髮絲上落下無數個親吻,動作急切。
賀瑾擺放在身側的拳頭暗中握緊,想要上前狠狠分開兩人,卻又找不出任何理由,只能強忍住內心的鬱躁,看向窗外。小孩不是他一個人的,他此時此刻才驚覺到這一點,心中悶痛難言。
「宋大哥,我好想你!」龔黎昕軟著嗓子開口,邊說邊直起身,在宋浩然臉頰印上幾個回吻,清澈的貓瞳氤氳著一層水汽,朦朦朧朧的,看得人渾身酥軟。他天性率真,又沒接觸過外界,並不似尋常古人那樣,覺得親吻和交·合是羞恥的事。
宋浩然心頭狂跳,眼眶一熱,差點湧出淚水。自從懂事以來,他就再也沒哭過了。把小孩摟進懷裡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懷抱,心底,甚至是靈魂,都被填滿了,激動的情緒難以自控。
迅速把頭埋進龔黎昕散發著馨香的頸窩,他小心的掩飾自己的失態。
林文博默默睇視相擁的兩人,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但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上揚的嘴角有些僵硬,目光有些黯淡。對比自己和龔黎昕重逢的場景,他赫然發現,好友在龔黎昕心目中的地位比自己高的多。莫名的,他心中泛起一陣陣酸楚。
機上的其他人頻頻朝龔黎昕偷覷,心中驚疑不定。這個被宋少將抱在懷裡撒嬌的孩子真的是網球場上橫掃小鬼的那個絕世高手嗎?反差也太大了點吧?!
「抱夠了嗎?抱夠了就讓黎昕坐回位置上,現在是在直升飛機裡,你這樣很不安全。」賀瑾忍了又忍,終於在小孩回吻宋浩然時爆發了,語氣冷肅的開口。
「你是?」宋浩然抬頭,朝賀瑾看去,銳利的鷹目不著痕跡的快速打量對方。
「賀瑾。」吐出兩個字,賀瑾便不再說話,深邃的眼眸也同時在打量宋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