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了。」見少年的肌膚被布料遮的嚴嚴實實,賀瑾微不可見的鬆了口氣,好笑的拉扯快拖到少年膝蓋的t恤下襬。
「沒關係,穿著很舒服。」龔黎昕上下襬動手臂,笑眯眯的說道。瞥一眼面前的賀瑾,他臉上露出懷念的表情,真心誇讚道,「賀大哥穿這一套好帥!和宋大哥一樣帥!」
賀瑾微怔,破天荒的,竟為了小孩的一句誇讚感到歡欣雀躍,繼而又皺起濃眉,對小孩口裡的‘宋大哥’十分在意。小孩在透過他想念那個所謂的‘宋大哥’。心裡明瞭,賀瑾臉色沉了沉,籠罩上一片陰雲。
不過,賀瑾的表情向來冷冰冰的,所以沒人察覺到他的異常。身上舒爽了,大家把換下的髒衣服鋪在地上當床墊,抓緊時間休息。吳明,王韜,陸雲三人不時起來四處看看,以防喪屍翻牆過來。
顧南和馬俊見有人守夜,也沒主動提出幫忙,竟大大咧咧的睡著了。
28轉機
吳明三人守到半夜12點,賀瑾一秒不差的醒了過來。賀瑾剛起身,龔黎昕也跟著睜開眼睛,眸色清亮,半點不見初醒的惺忪迷糊。
兩人接了班,先是在圍牆四周轉了轉,外面不時傳來喪屍的嘶吼聲,卻沒有一隻喪屍能夠翻牆過來,兩人緊繃的心情略微放鬆,回到一樓的大廳裡坐著。賀瑾讓龔黎昕去睡覺,龔黎昕連連擺手說‘不要’。
小孩倔強起來無論如何也勸不住,賀瑾面上不悅,心裡對他卻越加疼寵。明明同樣是大家子弟,在小孩身上,他半點看不見驕縱和任性,和陸雲一比,簡直一個在天,一個在地,讓人省心得不得了。
大廳面積空曠,灰色的水泥牆裸·露在外,散發出刺鼻的粉塵味。樓裡沒有鋪設電線,漆黑一片,只靠著賀瑾手裡一枚小小的手電筒照明。當然,即便鋪了電線,他們也不敢貿然開啟光源。喪屍對聲音敏感,沒準對光線也同樣敏感。
夜色太深沉,外面的喪屍太吵鬧,反而襯得大廳裡安靜的可怕。賀瑾轉臉朝小孩看去,低聲問道,「你怎麼沒跟著你父親一起去軍隊?不然,現在也不會流落在外。」
「可能是怕我年紀小,給他添亂吧。再者,軍隊里人群聚集,刀槍無眼,反而不如留在家裡安全。」龔黎昕聰穎異常,略略一想就能理解龔父的苦心。
「嗤!」賀瑾冷笑,神情極其不滿,「留你一個人在家也叫安全?如果是我,非得時時刻刻把你帶在身邊不可。」
龔黎昕偏頭擺手,否認道,「不是的,我姐姐也在家。」
「你姐姐在家還讓你一個人出門?」賀瑾濃眉皺得死緊,臉色比外面的夜空還要黑沉。
龔黎昕下頜抵在膝蓋上,眼眸低垂,不說話了。龔香怡的故意隱瞞,他不想對任何人抱怨,對方再怎麼說都是他的姐姐。況且,她也只是放任不管,並沒有親手做出傷害他的事,目前還在他的容忍範圍之內。
小孩的眼睫在手電筒的照射下投出兩排扇子似的陰影,遮蓋了眼裡的情緒。但莫名的,賀瑾能從他蜷縮的身體裡感受到他的落寞和失望。
聽說小孩和他的姐姐只是同父,並不同母,血緣上隔了一層,想來關係不如表面上看去那麼融洽。賀瑾兀自腦補了一番,伸手拉過小孩,愛憐的拍拍他的脊背,隱藏在黑暗裡的眼眸凝著兩團寒光。連面都沒見,賀瑾對龔香怡的印象就已跌到了谷底。
不想再提及龔黎昕的傷心事,賀瑾壓低嗓音,將以前做僱傭兵時的一些冒險經歷娓娓道來。十五六歲的青蔥少年最是對這種傳奇故事感興趣,龔黎昕也不能免俗,很快就打起精神,聽得津津有味。
不知不覺間,一個小時過去了,賀瑾停住話頭,從塑膠袋裡拿出兩瓶咖啡,一瓶遞給龔黎昕,一瓶自己兩三口喝光。
正在這時,縮在角落裡輾轉反側的流浪漢緩緩坐起身來,遠遠看了兩人一眼,躡手躡腳的朝顧南和馬俊走去。
走到兩人近前,他又回頭看了賀瑾和龔黎昕一眼,見他們只是冷眼旁觀,並沒有動作,這才微不可見的鬆口氣,伸手朝顧南放在角落裡的食品袋摸去。
食品袋發出沙沙的響聲,流浪漢動作一僵,視線緊緊盯住沉睡中的兩人。
顧南翻了個身,卻沒有醒,馬俊仰面躺著,發出輕微的鼾聲。流浪漢放下心來,緩緩的,小心翼翼的從袋子裡摸出一盒餅乾,而後一步步倒退回原來的角落,坐定後迫不及待的拆開餅乾袋狼吞虎嚥起來。
末世來臨前還是一片盛世繁華,即便是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在路邊討要或在垃圾箱裡翻找,總能填飽肚子,忍飢挨餓的功力遠沒有幾十年前的同行們那麼深厚。他一覺睡到日上三竿,醒來就被喪屍同伴追殺,好不容易熬過一場驚心動魄,現下到了深更半夜,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食物到手,動作難免有些急切,拆封時弄出了很大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