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初空沉默了半晌,一聲冷哼:「不就是一把破扇子麼,你這窮鬼居然跟我記了這麼久的仇,回頭賠你一把便是。」

我眼睛一亮,忙拽住初空的手:「這可是你說的啊!咱們說好了啊!我要織女織的錦雲扇,最好的。」初空嫌棄的一撇嘴,「沒眼識的東西。」

「大爺你有眼識,你找更好的來賠我啊,我絕不拒絕……」

話音未落,初空忽然伸手一攬,扣住我的肩,將我往旁邊一拉,躍空而起。我還在愣神,忽聽下方發出了奇怪的聲音,我回頭一看,只見方才我倆站的那地陡然長出了數條觸鬚,臨空亂舞,像是要把它們抓住的所有東西絞得粉碎。

我問:「這些是什麼?」

「陣法啟動了。」初空聲色一凝,「找陣眼!」

我仰頭一望,看見山頂之上有一束金光閃爍,沒入蒼穹之中,我戳了戳初空的手:「那邊那邊,初空,上!」

「你在這裡等著。」初空二話沒說,鬆開手,立即向那陣眼而去,我臨空站著對他的背影揮了揮手:「努力啊!」待他與那陣眼鬥上了,我才恍然驚覺,方才我使喚他使喚得如此自然,他竟也沒覺得哪裡不對。

大地一顫,發出沉悶的響聲,是陣眼動了。我仰頭望著山頂之上的初空,隔了這麼遠我已看不見他的神情,但能想象出來在他眼中流轉的光會有多麼漂亮。

初空他確實有些本事,而且他的本事已經超過我最初所預見的範圍,他分明就不像一個在別的仙人手下做事的人。現在仔細一想,好似不管是閻王還是太白金星,他們都喚他為「初空神君」,而「神君」這個稱謂明明超過他所擔任的職位應有的稱呼。

初空應該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

大地又是一顫,卻並不來源於陣眼那方,我下方不遠處,有一個動物突然從雪地裡鑽了出來,它通體雪白,長了一身白毛,連腦門上都有毛搭下,遮住了他的眼睛:「何人破我嗜血大陣!」

它一聲怒吼,聲音渾厚,我挑了挑眉,用一座山布了陣,還有妖獸護陣,這事看來不簡單。

我向初空那方望了一眼,這正是破開陣眼的關鍵時刻,不能打斷。地上那妖獸腦袋甩了甩,撅蹄子便衝山頂跑去。我身型一動,落到妖獸面前,手中捻了一個決,以仙氣凝出一個大網,手一揮,徑直拋到妖獸頭上將他罩住。

「雖然我不大厲害,但是你也不能不拿正眼瞧我啊。」我走到被仙網覆住的妖獸面前,小聲道,「男人在辦事,我怎能讓他有後顧之憂。」我本是如此溫柔體貼之人啊!

妖獸的喉嚨裡發出「咕嚕嚕」的威脅聲。

大地又是一顫,頭頂上的天空像是要破一般發出清脆的碎裂聲,躺在地上的妖獸忽然開始掙扎起來,像要拼死一搏,以仙力凝聚而成的往竟在他的不斷掙扎間破開了洞,一個兩個。

沒想到凡間妖獸居然還有這等能力。我心頭微驚,上下摸索著自己周身,看看有沒有什麼防身法器,但最後發現果真如初空所說……我是個窮鬼,身上什麼都沒有。

「你給我離它遠點!」頭頂上傳來初空的粗聲喝罵。

我精神一振,忽覺餘光處有腥紅光芒一閃,我定睛一看,竟是那妖獸被長毛覆蓋住的眼中閃著紅光,它一聲驚吼,徹底將覆於它身上的仙網震碎,然後扭頭對準我,我汗如雨下:「其實,你不拿正眼看我,也沒關係。」

它又是一聲長嘯:「破陣者死!」揮爪便向我打來,我往地上一滾,堪堪躲過這一擊,還沒緩過神,它第二爪又揮了過來,速度之快,讓我有些應承不下來。

陣法破碎的聲音越來越快的響起,想來是初空那邊在加快破陣。

我捻了個決,凝出一個仙罩將自己護在裡面,拖延時間等初空過來,怎料這妖獸如同發了狂一般,腦袋大的爪子狠狠往我這裡拍,我大怒:「破陣的明明在那邊,你現在一個勁兒的打我是怎麼回事!」

我這話話音未落,仙罩竟立時破開,眼瞅著那妖獸一爪揮來便能打碎我的腦袋……

電光火石之間,我只覺腰間一緊,是一隻手將我摟住,我一愣神,再醒悟過來的時候那妖獸已經離我老遠了。

我仰頭看見初空還在山頂那處與陣眼做鬥爭,一回頭,見一襲紫色的衣袍隨風而飄。

「阿祥姑娘?」來人的聲音中帶著一抹驚訝。

我望著這人的臉,想了許久,終於琢磨了出來:「啊,你是那個陰險的石頭妖怪,紫輝?」

「多年不見,阿祥姑娘說話依舊如此直白。」他一笑,眼角彎彎,「不過姑娘能記得在下,真是榮幸。」

我望了他一會兒,又扭頭望了初空一會兒,突然好有一種惡作劇的衝動,要吼出聲來,告訴初空「你情敵尋來了哦!」真想知道,他聽了這話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千呼萬喚屎出來的紫輝君,哎,初空你家情敵來了,還傲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