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初空換了衣服,我又摸黑給他縫了塊兜布,初空一臉死白了躺在床上,細聲怔然道:「你們女人,確實活得不容易。」
我身體向來健康,從來不知道葵水之痛的厲害,但此時竟從初空嘴裡聽到了這麼一句話,我登時覺得這樣的疼痛定是讓人生不如死的。將手探進被窩,我替他捂著肚子,也是悄悄的說:「你知道就好,看你日後還能心安理得的欺負我不。」
「為什麼不。」初空理直氣壯,「現在我才是女人。」
我摁了摁他的肚子:「你真不要臉。」
替他捂了一會兒,我也困了,翻身上床躺在他旁邊,我含含糊糊道:「咱們什麼時候跑啊,眼瞅著都到前線了。」
「我說了,要將那衛國人虐上一虐。讓小爺受了這般苦楚,不還回去,對不住這一身傷痛。」
我一聲嘆息:「又不是衛國人讓你來的葵水,你和凡人計較什麼,趕快跑路才是正經事。」
「偏不。」
我嘴角抽了抽,心想初空這貨陷入執念了,我這披了一身金甲上戰場只有讓人砍的分,果然……明天我還是扔了初空自己跑掉算了吧,左右他現在來了葵水,也不能使什麼陰謀詭計。
可計劃總趕不上變化,第二日,我又遭遇了刺殺,只是這次刺殺我的……是衛國一個兩千人的軍隊,此處正位於山坳之間,一旁是高山,一旁是懸崖峭壁,下面便是一條大河,衛**隊埋伏在此,待我們走過之時突然從一邊的高山之上滾下了塊塊巨石。
我騎在馬上,初空騎馬在我身邊,他駕著馬左躲右閃,沒一塊石頭打中他,但是我這匹馬雖是匹好馬,但礙於其負重太過,總是反應要慢半拍,我也駕著它左躲右閃,躲掉了大石頭,總有小石頭砸在我腦袋上,沒多久便將我砸得暈乎乎的,身手也跟著遲鈍起來。
忽然我只覺頭頂有陰影在向我急速靠近,我仰頭一看,一塊巨石轟隆滾下,直直向我傾軋而來,我心頭一空,覺得這下真得被拈做肉末,然後下地府親閻王了。
電光火石之間,一匹馬猛的撞上了我這匹馬,我只覺身側有人猛的撞向我,我被他從馬背上衝撞到地上,巨石從我身邊滾過,險些碾斷我的腿。我怔怔的望著趴在我身上的這人,有點傻眼:「初空,你憑一個女人的身體,到底是怎麼把我給撞下來了……」我現在自我活動都很艱辛啊。
初空揪了我的衣領破口罵道:「你倒是越發愚蠢起來了啊!真想去親閻王的臉!」
我剛想解釋我確實是跑不動,但還未張口,忽覺身下地面一震,我一驚,初空也是面色一變:「不好,巨石將這路壓鬆了。」他站起身,還未穩住身子,我只覺地面一斜,整個人骨碌碌的往一側滾去,側頭一看,下面是翻滾的江水。
這……還不如方才徑直被碾死來得痛快……
手臂一緊,我回頭一看,是初空趴在地上拽住了我,他面色蒼白,疼得整張臉皆皺成一團:「你……他媽……怎麼……這麼沉!」
對不起,沉的是黃金……
「你撒手!」我道,「不用陪我一起死。」我始終還是個心善的人,死到臨頭,我不願拖著一個墊背的,畢竟這一世初空對我總的來說還算不錯,我倆關係也處得和諧,沒必要在這裡同歸於盡。
初空卻咬了牙,死死拽著我。我心頭顫了顫,對著他這張易容成男人的秀氣的臉莫名其妙的亂了心跳。我心頭恍然劃過一絲感悟,原來這一世的小媳婦追相公是這麼回事啊,原來,被小媳婦追是這樣的感覺啊,原來,明知道他是初空,我還是會有控制不住心跳的時候啊……
黃金是偉大的,初空的身體是被我沉重的軀體生生拖下了懸崖的。
「噗通」一聲,刺骨寒水沒頂而過,我被這身鎧甲拽得直接往河底沉,恍然間想起初空現在還在來葵水,他……應該很是難受吧。
脖子一緊,一隻纖細的胳膊抱住了我的腦袋,我感覺有人死命拽著我往河面上浮,,但是怎奈何這一身鎧甲過於沉重,拖著兩人一起往河底沉。
來救我的初空狠狠抽了抽我的腦袋,仿似氣得不輕。
一路往下沉,我穩穩的站在河底,模模糊糊的看見初空在焦急的扒我的鎧甲,窒息讓我的大腦開始迷糊起來,我下意識張大嘴要呼吸,卻愣生生灌了一口水進去,我下意識的想掙扎,嘴裡吐出氣泡,更多的水灌了進來。
正惶然之際,溫熱的唇輕輕貼上了我的嘴,一口氣渡入嘴裡,我腦子一下清醒不少,正適時我身上一輕,鎧甲沉重的落在河底,濺起河沙飛舞。初空提著我的衣領便往上游,他動作有些慌亂,想來……也是快窒息了吧。
眼瞅著河面上的光越來越亮,我忽覺腳下一緊,不知從哪兒躥出的一隻水草拽住了我的腳,我大驚,慌亂的掙扎,初空還沒浮出水面,見又拽不動我,他回頭一看,臉色變了變。
忽然,纏住我腳的那根水草猛的將我往下一扯,我心頭奇怪,不對啊……這感覺明明就像是個活物在拽我……
我一回頭,看見拽住我腳的那根水草竟變成了一條鐵鏈,纏住了我整條腿,它將我又是一扯,我全然沒反抗能力的被它拉了下去,我瞪大的眼驚駭的望著初空,只覺一股大力捲來,我被狠狠拽了下去,腦袋撞在河底,黑暗來臨之前,我感到有人緊緊抓住我的手,不管水流再洶湧也沒有放開。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算是誰推到誰呢……咦……有推倒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