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他又說我聽不懂的話了,我推了推他的肩,覺得我在下他在上的這個說話方式太過於壓迫,「咱們起來說。」
「起來?」師父語調往上一仰,眼神眯得危險,「你與那紫輝面對面時,可有叫他起來?」
「我們沒這樣說過話。」
「哦?沒有。」師父往身後一指,「那方才都是我白日里瞎了眼才看見你們摟摟抱抱的湊做一堆。」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一望,看見山門那方紫輝正拿著抹布將我落在地上的那灘鼻血抹淨。這處確實高,看得也確實遠。我眨巴著眼道:「方才是我摔了,紫輝扶我。」
「扶你。」師父眉一挑,不知為何,他這兩字說得讓我心口莫名一緊,「那我便也扶你一把可好?」
「……好……」
唇上一軟,師父的唇帶著酒氣浸染了我的思緒,我全然呆住,忽覺下嘴唇猛的一痛,是師父將我狠狠咬了一口,我很是委屈,待師父放開我之後,我立即捂了嘴,道:「師父這不是在扶我,是在咬人。」
我這話音還未落,便見師父忽然之間變了臉色,他捂著嘴,好似被咬的人是他一般震驚的凸著眼。
他直愣愣的站起身,晃著身子退開幾步,忽然腳下一滑,整個人骨碌碌的滾下屋頂。我大驚,連忙爬了梯子下去,可一落地便沒再看見師父的身影,只留一地碎瓦,帶著些許倉惶的意味散得零碎。
師父又消失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我與紫輝做好了飯,師父才神色憔悴的進了屋來,他二話沒說在我與紫輝中間插了個位置坐下。
我見師父面色不好,便不敢開口說話,給他擺好了碗筷,乖乖的在一旁坐了下來。倒是紫輝隔了老遠給我架了塊肉放進碗裡,頗為熱情的道:「阿祥今日辛苦了。好好吃肉。」
我點了點頭,埋頭啃肉。今天唇上被師父咬了個血窟窿,溫熱的米飯燙在傷口上,我一個哆嗦,直覺把肉吐了出來。一抬頭,見師父與紫輝都望著我,我捂了嘴,含糊著說:「燙到了。」
師父清咳一聲,扭開了頭,紫輝看著我一直眯眼笑:「如此,便先吹涼些再吃吧。」說著又夾了塊肉給我。
我老實埋頭吹肉,晚飯吃到一半,紫輝又開口了:「阿祥,你我既已定下婚約,那這婚期可在何時?」
「咯噠」一聲,師父將碗放了下,不大的聲音卻讓我神經一緊,我望著師父,師父打量著紫輝,紫輝像不要命一樣又道:「說來,婚事之中還有些許繁雜之事,比如說要邀請你我父母前來證婚。」
師父身子微微一僵,臉色沉了下來。
我眨巴著眼望著師父。紫輝的聲音在耳邊唸叨:「實在慚愧,在下年少時便失了雙親,而今隻身一人,不知阿祥姑娘父母可還健在,若是可以,能否請他們前來,婚姻大事,有長輩的祝福自然是好的。當然,師父應是主婚人的不二人選……」
「夠了。」師父開口打斷紫輝的話,他聲音清冷道,「我不管你是何人,不管你有何目的,我且告訴你,小爺的耐性已耗盡,識相的今日便滾,小爺不與你計較,你若還想留下……」
師父頓了頓,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我不介意多顆石頭來墊桌腳。」
紫輝卻也不退縮,淺淺笑道:「師父這是在威脅在下。」
「不,是通知你。」
我來回望了望他兩人,開始聽不懂他們的對話了。
「師父何不問問阿祥姑娘的意思,畢竟這婚約是順著阿祥姑娘的意願定的,師父先前也點頭答應了,如今毀約……」
「小爺我就是要毀約。」師父身子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輕蔑的打量著紫輝,「你倒是打我呀。」
「師父。」紫輝微微眯了眼:「你為何就是不想讓阿祥姑娘討個相公回來過好日子呢?」這話我聽明白了,原來是紫輝在替我說話,在維護我!我本打定決心師父說什麼便是什麼,但聽紫輝如此一說,心裡的委屈便被勾了出來,又要使喚我,又要欺負我,還不準人幫我忙,回頭還給我臉色……動不動就拋下我。
一想到這些,我便忍不住將師父盯著,哪想師父卻是一聲冷笑道:「我就是不讓她過好日子又如何,你也別再說小祥子的意願,小爺還就告訴你了,我的意願便是她的意願。」
師父拽了我的手將我拉起來:「小祥子,送客。」
我垂頭不語。
周遭靜了一會兒,我委屈的低聲道:「師父……我還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師父的手一鬆,似壓抑著大怒,又似不敢置通道:「你……竟是鐵了心要嫁他!」
「我只是……」我絞著手指,「我只是覺得師父方才那話說得不對。」
「阿祥姑娘。」我正與師父爭吵著,不知何時紫輝竟走到了我的身邊,他將我的腰一攬,瞬間便離了師父三步遠。師父臉色一白,眼中神色倏地狠戾起來,他身型一晃,向我抓來。我正茫然之際,忽聽紫輝在我耳邊輕輕道,「既然師父不理解我們,我們便私奔吧。」
我駭然,轉頭見紫輝一臉輕笑。
師父的手還未來得及觸碰到我的臉頰,我只覺腦袋一暈,師父陰沉的聲音在我耳邊越來越遠:「小妖找死!」
眼前一黑,我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