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如此便將雞殺來吃。」

「可是!可是……」我覺得不甘心,但是又找不到話出來反駁師父,只有撓著頭,委屈的將師父看著,師父不看我,回頭瞟了人參精一眼,「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不然被這丫頭啃了,我可不管。」

我磨了磨牙,真有些想撲上去將人人參精直接啃了。

「可是……可是外面有追殺我的人,他們要將我刨了熬湯……」人參精癱坐在地上,一邊抹淚一邊道,「我逃了好些天,真的筋疲力盡了。」

「有人敢在我聖凌教後山挖東西?」師父語調微微往上一挑,我抬頭,見師父沉思了一會兒道,「好吧,本少爺就是太心善。男配,我允你在山莊內躲三日。」

我直勾勾的將人參精盯著,師父將我的眼一捂,拖著我便往內室走:「說不準吃就不準吃。為師今日累了,來給我捶捶肩。」

師父使喚我也是一件習以為常的事了,只是今日我做得有些不開心:「師父,人參燉雞大補。」

「嗯,改日讓廚子給你一簍子人參,愛怎麼補就怎麼補。」

「那是長腿人參精……」

「吃了損陰德。」

總之就是不讓吃。我很不開心,肩也沒給師父捶完便怏怏的回了自己的房。

月色如洗,我在床上輾轉反側的睡不熟覺,腦海裡轉來轉去都是人參精與老母雞站在一起的樣子,忽然,我腦子裡靈光一轉,想起了另一回事。山下的教眾們說和合雙修是個快速提升修為的法子,師父說我與他不大適合這個法子,這人參精既然成了精也一定是要修煉的,不如我就與他一起和合雙修,沒日沒夜沒休沒停的修個十天半月,,到時我一定能進步得很快,師父也不會再說我笨了!

如此一想,我越發覺得自己其實沒有師父平時說的那麼傻,我還是很聰明的。

第二天,師父不知為何又下山了,我在山莊裡找了好久才將蹲在柴房角落裡的人參精找到,他看見我登時嚇得面色慘白,忙叫喚著:「別!別吃我!我什麼都可以做!什麼都可以做!」

他這樣一說,我立馬笑了:「好啊好啊!咱們來和合雙修吧!」

人參精臉上慌亂的神色僵了一會兒,然後整張細白的臉莫名漲紅了起來:「我我我我我一直是清修的……我我我我不會……」

我一皺眉,覺得這人參精除了燉了吃掉果然一點用處都沒有。

他抬頭瞟了我一眼,像是從我的神色中看出了我的想法,他漲紅的臉又擠出了冷汗:「不……不過,我大致知道是怎麼回事,如如……」人參精莫名其妙的哭了,看起來十分悽慘,「如果你十分……需要,我願意和你試……試試。」

「嗯,那就在這裡先試試。」

人參精白了臉:「這裡?」

「不然換大廳裡?」

「大廳裡!」他又愕然。

我怒了:「不然你說在哪裡?」

「這個,這個在內寢比較適合……」

我的寢房太小,又沒練功的地方,我想了一會兒,還是覺得師父的寢房好,又寬又大,透氣通風,有練功的地兒,要出了什麼意外師父回來也知道。於是我便帶著他去了師父的寢房。

我與人參精在師父寢房的八仙桌邊坐了許久,我不知道該怎麼修煉便一直直勾勾的將人參精盯著,他不知在想些什麼,仿似整個人都陷入了癲狂的狀態,渾身發抖,滿臉通紅。

他……應該是正在進入狀態吧?

我也跟著配合的一起渾身顫抖,努力把自己憋得滿臉通紅。人參精愕然:「你……你這是在做什麼?」

「配合你啊。」我眨著眼問,「咱們怎麼開始?」

他顫抖著指了指師父那張又大又軟的床:「從……從那裡開始。」

我老實走過去坐在床上:「然後呢?」

人參精也磨磨蹭蹭的坐到我身邊,他埋著頭,使勁兒戳手:「然、然後,大概是,大概是脫、脫衣服。」

我想起了師父曾對我說過不準隨隨便便在人前脫衣。但又一想,師父也曾說過,不要把練功當做一種隨隨便便的事。左右一權衡,我還是老實的把外衣扒掉:「然後呢?」人參精扭捏著將他自己的衣服也扒掉一件,他將頭埋得更低了,聲音小得我幾乎聽不見:「繼續……繼續脫。」

我又老實的脫掉了中衣,正靜待著人參精將他自己的衣服脫下來時,突然看見一股血柱從人參精臉上流了下來。

我大驚,拉起人參精的臉一看,發現他流了滿臉的鼻血:「啊!你走火入魔了!」我忙將他放平在床上,正無措之際忽聽房門「吱呀」一聲響,被人推了開。

師父站在門口,望著我,眉往斜裡挑了挑。

「師父!」我大喊,「出事了!」

師父腳步緩慢的踏進屋裡,站定在床邊。他眯著眼來回打量了我和人參精半晌,忽然音色飄渺的問:「小祥子,你在為師的床上想做什麼?」

我盯著師父認真回答:「在與人參精和合雙修。」

師父微微往後退了一步,面上神情瞬間奇怪得讓我覺得陌生。

我還要說話,師父卻突然動手拎住了人參精的衣領,將暈倒的人參精當口袋一般在地上一拖,扯到窗戶前。師父好像連窗都懶得開,一掌將窗戶整個兒拍碎,提了人參精便將他做廢物一樣拋了出去,遠遠的也不知扔到後山那一塊地方去了,只留一溜鮮明的鼻血在地上證明人參精,他曾經來過。

我訝異的張大了嘴,呆呆的將師父望著。

他回頭,窗外的山風蕩進屋裡,吹得他髮絲微亂,他望著我,像是平時打趣我一樣說道:「小祥子,膽肥了嘛,你再仔細說說,幹了什麼?」我隱約看出來了,師父眼裡的東西和平時又有些不大一樣……

而不管師父現在心裡是怎樣的波動,我覺得全世界沒人能理解我內心的波動,我搖著頭盯著師父,聲淚俱下:「燉雞你不讓,和合雙修你不讓,你還把他扔了!你怎就見不得我好!」我抱住腦袋,聲嘶力竭,「你不是討厭小祥子,就是愛上楠佩人參精了!」

我聽見師父深深呼吸的聲音。

一想到師父不再像以前一樣喜歡我了,我就覺得天要塌了一般,沉重得讓我無法面對現實。

我拽了衣服,一邊穿一邊往外面跑:「師父不要我!我也不要師父了!沒有人參燉雞,總有小雞燉蘑菇!」

十三歲,我幹了這輩子幹過的最大一件事,我小祥子,衣衫不整的跑出師父的房門,一路哭著,狂奔下山,然後……

離師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