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歲時野得正厲害。宋爹是徹底對我絕望了,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態度也不大管我,我自是佔盡自身優勢,在京城一代混出了混天魔王的稱號。
陸海空滿五歲生日當天,我總算找了個方法騙過奶孃和一眾婢子,帶著陸海空偷偷出了將軍府。
我琢磨著,在將軍府中沒有下手的機會,出了府那機會可是大大的多,比如小河邊上滑,大樹枝上脆什麼的,隨便整個地方就能弄出意外來。
我興奮得磨拳搽掌,陸海空卻緊緊貼在我身邊軟軟道:「雲祥,我們還是回去吧,爹說外面人多,不安全。」這小孩自小便被管得規規矩矩的,出門便有一大串人跟著,從來沒有「微服私訪」過。是以看見集市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他顯得無措而緊張。
我正盤算著什麼地方能出個毫無破綻的「意外」陸海空不安的拽了拽我的衣裳:「雲祥,回去吧。」
「別吵。」
他乖乖的閉了嘴,又不安的四處張望了一番,「雲祥。」他可憐巴巴的喚著,將肉呼呼的手伸到我面前,「要牽。」我下意識的牽住他的手,腦海中靈光一閃,道:「小子,想不想去檀柘寺?」靠近郊外的寺廟,人少路偏,上山的路又窄又小,小孩爬上去最容易腳滑了。
他轉著眼想了一會兒:「那裡好遠,不安全。」
「有什麼關係,我們很快就回來了。」
他仍舊倔脾氣的搖頭,我想了一會兒,失落的嘆息道:「這樣啊……我還想說你今日生日,我還想為你去求道護身符的,聽說檀柘寺的符可靈了。」我鬆開了他的手,一臉失望,「你不想去就算了吧。」
「雲祥……」他有些慌了,忙又拽住我,猶豫了好一會兒道,「我們去嘛。」
失落一掃而光,我拖了他便走:「好,上路。」
初空啊初空,你莫要怪我心狠,這個法子對你我來說可是最好的權衡了。
別問我怎麼不去死,因為自殺實在是個太心狠的活兒,奈何我如此心軟……
去檀柘寺須得經過京城的鬧市區,陸海空從未來過此地,對什麼都覺得稀奇。「雲祥!那是什麼?」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撇嘴道:「糖葫蘆啊,又硬又甜,一點也不好吃。」
陸海空眼睛亮了:「吃的啊……」
我覺著這應當是陸海空生命當中的最後一頓飯,於情於理我都不該吝嗇買糖葫蘆的這一文錢,於是我很大方的摸出了自己藏私房錢的錢袋,在一堆碎銀兩中找出了一文錢,得意洋洋的向賣糖葫蘆的小販走去。
想當年在天界,我身上要有這麼多錢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如今我也是一個想買糖葫蘆就能買糖葫蘆的富人了,人生際遇實在是不可言說……我正想著,突然,一個人迎面猛的撞上了我,他將我撞得一個踉蹌,我摔坐在地,身邊的陸海空大驚,忙扶住我的背,慌張的喚我:「雲祥!痛不痛痛不痛?」
我甩了甩腦袋,回過神來,手中的錢袋卻不知所蹤!
我想到自己在天界沒有半分富裕閒錢的苦逼日子,腦子霎時「嗡」的一熱,那裡面可是我好不容易屯來的積蓄啊!說搶就搶,簡直比當初絞碎我團扇的初空更加可惡!
「你大爺的!」我擼了袖子,蹭起身來,喝道:「偷錢便秘一生!小賊給我站住!」吼完我拔腿便追,也沒管比我腿短不少的陸海空跟不跟得上我。
前方小偷約莫是沒料到我一個十歲的小丫頭竟然敢追他,他心虛,邁步狂跑起來。鬧市人多,搶錢的犯人在前方闖得人仰馬翻、雞飛狗跳,而我靠著現在身子小,東鑽西竄的倒是很快的追上了他。
我現在經過六道輪迴的洗刷之後,身上的仙法全沒了,但一些拳腳套路卻還是記著的,對付武功高深的人是不行但應付這種小賊卻是足足夠了。對方是個中年男子,體型比我大不少,我想要速戰速決,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於是,我在追賊的時候順了一個擺攤小販的擀麵杖來,離他兩步遠時,我由下往上揮杖,只聽「當」的一下,正中小賊褲襠中的要害,他「嚶」的一聲變調j□j,隨後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捂著褲襠,像毛毛蟲一樣亂七八糟的蠕動。
我再接再厲跳到他身上狠狠在他褲襠上跺了幾腳,小賊口吐白沫,當場暈了過去。
我扔了擀麵杖,從小偷的衣兜裡找回了我的錢袋:「哼,敢搶姑娘的錢,做好死的準備了嗎?」
仔細將錢袋中的銀子數了一下,發現一個沒少,我心滿意足的笑了:「陸海空,咱們去買糖葫蘆吧。」
周邊一片靜默。
我眨巴著眼,四處張望了一下,這才發現,周圍皆是神色駭然的陌生人們。
「咦?」我傻眼了,陸海空……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