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時此刻,在我眼裡,你的所有悔恨,連同深情……都是噁心的。」
一陣勁風吹過,他白衣翻飛凌舞,流霧氤氳之下,襯得他容顏更為清絕縹緲。
「堯堯,你過分了。」雲曦方才趕到,便聽得這麼一句,冷眼看著面前不留絲毫情面的女子。
這話連他都為之一震,落在洛華耳裡又該是何等的錐心之痛?
堯音眉心動了動,卻並未出聲反駁。
青離握緊她的手:「堯堯,我們繼續結契吧。」
堯音斂神抬頭:「好。」
青離不再管其他,徑直將精血浸入三生石上,堯音同樣獻出自己的精血,殷紅血跡融於一處,很快隱沒進黝黑的石塊中。
三生石散發出一陣幽光,緊接著,由幽光刻出的字型一筆一劃,接連顯現。
雲曦皺眉,徑直走向洛華:「木已成舟,回去吧。」
可洛華卻並沒有動作,一雙墨眸緊緊盯著三生石上正逐步印刻著的名字,額間妖紅魔印一閃而過。
雲曦心下一緊:「洛華……」
他話未說完,一束強光驟現,只見那人手中已握軒轅!
雲曦幾乎下意識按上他肩頭:「洛華,不可!」
然而下一刻,那人便化作一道虛影,直奔三生石而去。
白衣掠過雕欄玉柱,飛身而至三生石頂空,石面上兩人的名字已刻至一半,他持劍而立,從側面看去,恰能望見那冰冷凌厲的眉眼。
忽然間,他猛地俯身往下,軒轅劍尖揮舞於三生石上,一下,一下刺入雕刻。
四周驚呼此起彼伏,隨之而來的,是「砰」地一聲,只見那黑石一角瞬間四分五裂,爆破開來,徒留一個不深不淺的石坑!
無數碎屑在在堯音眼中迸散飄零,圍繞著那瀲灩白衣,洋洋灑灑吹落一地。
「你莫不是瘋了……」她音色都在顫抖,他竟然將三生石刻下她與青離名字的地方硬生生摳了下來!
雲曦望著這一幕,終是合上眼,果然如此,再也無力迴天了,看來,奪婚之爭,在所難免。
墨月飛身至三生石處,捻起空中飄零著的碎屑,目光冷冷直射眼前白衣:「尊上,三生石乃天道命定的姻緣,您如此明目張膽地逆天而行,怕是不妥。」
洛華面色冰凌如霜,並不理會其他,深黑瞳眸牢牢鎖住那身著大紅喜服的男女,劍尖緩緩指向青離:
「你,可敢一戰。」
青離墨髮輕揚,姿容一如既往般優雅,他翛忽抬手,掌中摺扇幻化成利劍,與洛華相對而立:
「有何不敢。」他早便想如此了。
堯音下意識抓住青離的手腕,上前一步:「你憑什麼,與他一戰。」
「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堯音先是一怔,隨即深吸氣,望著他,一字一句:「洛華,你清醒一點。」
他眸底盡是黑沉,如暗夜般諱莫如深,良久後,才微微動唇:「再也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清醒了。」
是他心性不夠堅定,才會被心魔所惑,他無論如何也說服不了自己,更無法眼睜睜看著她令許他人,他承認他卑鄙,惡劣,可只有這一件,他必須……一爭到底。
「堯堯,對不起。」終究兩世,皆是他對不住她。
堯音不知道他是如何能這般平靜地說出「對不起」三字,簡直……無藥可救了。
「堯堯,你讓開吧。」
「你沒資格喚她堯堯。」洛華忽而凌聲相向,目光陡然如冰。
青離將堯音拉至身後,長袖輕揮,劍出如虹。
一時間刀光血影,青白交錯,神器相擊,四周震盪出巨大的餘波,仙人們紛紛退出三生石外,望著這場景,面面相覷,繼而默默低頭各自離去,無人再敢湊這個熱鬧。
一個大婚,一個奪婚,他們上神之爭,唯恐殃及池魚。
堯音焦急地看著那相交纏鬥的身影,不行,軒轅劍為十大上古神器之一,青離對上,必然受壓制。
她想了想,一個轉身,即刻消失不見。
墨月微微眯眸,銀髮舞動,飛身便欲加入交戰,卻旋即被一抹藍影擋住。
「他們之間的事,還是由他們自己解決為好。」雲曦如是道。
墨月冷笑:「尊上奪婚在先,動手在後,帝君自己心裡明白,這場爭鬥有多不公平。」
雲曦默然片刻:「上神說得是,可若非如此,他不會死心。」
墨月瞧著他神色,忽而開口:「尊上心魔控制不住了吧。」
雲曦猛地抬眸:「你……如何得知心魔之事。」
「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
雲曦抿唇,眉頭攢動:「也並非完全不可控,只消不遇上能牽動心魔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