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音這幾日不太想回神女宮,綠桑和銀桐去了下界遊玩兒,而她又不願面對冰臨,索性便一直膩在了青離宮裡。
青離倒是有耐心,教她如何煉器,陪她對弈會棋,只不過此刻堯音已連輸數局,愁眉苦臉盯著棋盤,終是拿出三個人參果:
「罷了,看來今日我是贏不了了。」
青離眉色淺淡,抬眸接過她手中未來的及放下的玉子,落於某一棋格上,局面頓時明朗起來。
堯音看著他落子的地方,兀自嘆了口氣,將人參果推過去:「這些都是你的了。」
對棋之前她千叮嚀萬囑咐不能故意讓子,果然,輸得一點兒都不剩。
青離瞥了眼人參果:「何必多此一舉,過不了幾天,這宮裡的東西都是你的。」
縱然他們的喜帖已廣發天界,堯音仍舊微微羞澀,她招來趴在一旁玩兒的小胖墩,將人參果塞進他兜裡:「喏,拿去吃吧。」
小胖墩低頭看了看兜裡葫蘆狀的果子,皺起小肥臉:「孃親,靈靈不喜歡吃這個。」
堯音疑惑:「小孩子不都喜歡吃這個麼,小獅子最饞人參果了。」
小胖墩眼睛一亮:「獅子哥哥喜歡吃呀,那靈靈把它們留給獅子哥哥吧。」
堯音不由笑了,摸摸他頭頂:「也好,小獅子大半月沒吃到人參果,早便饞壞了。」
「你倒是為你的獅子哥哥著想,」青離眼角掃了眼小胖墩:「去一旁玩兒吧。」
小胖墩心領神會,揣著人參果喜滋滋跑去了一邊。
「青靈為神器所化,更喜吸收靈氣,而非直接吞食。」青離解釋道。
「原來如此,」堯音恍然,端起凝香露抿了一口:「還是你懂它們,有機會隨我去神女座看看崑崙鏡和伏魔傘吧,伏魔傘至今……」
堯音說著說著猛地頓住了,三千年前伏魔傘為救洛華而傷,而今提起,總是不妥。
青離斂眼,一點點將棋子拾進玉缸裡:「我們的喜帖亦往洛華宮送了一份。」
堯音見狀,忙跟著他一起收拾棋局:「原本便是廣邀眾仙,送他一份也不錯,」她頓了頓,話鋒一轉,道:「你宮裡那些個弟子呢?」
她記得青離貌似也有一個一心傾慕師父的徒弟,以前還義正言辭指責過她,叫什麼來著……紫郡?
說來也奇怪,她住青離宮這幾日,幾乎一面也沒碰見過。
青離將棋子全部整理好:「師父引進門,修行靠個人,他們皆有自己的路走,總留在我身邊反倒不妙。」
堯音煞有其事地點點頭,手肘撐在棋桌上,紅袖滑落,露出一截皓腕,白皙手背託著下顎笑眯眯打量他:「神君說得極是,果然深諳教徒之道。」
青離抿唇,片刻後微微抬眼,神色頗有些沉重:「我有一事,需向你交代清楚。」
見他這般表情,堯音反倒好奇了:「什麼事兒讓你這麼嚴肅?」
「是……我與蔚然的前塵。」
堯音嘴角笑意漸斂,慢慢直起身子,似是而非看著他。
青離輕咳一聲,頭一次有些拘謹:「其實也沒什麼好交代的,都過去了。」
他那時一直心念著夢中神女,而蔚然幻化出的桃妖又像極了那抹身影,她百般糾纏刻意勾引,作出一副為他不顧生死的模樣,終是亂了道心。
墨月曾說過,這是天道冥冥之中為他安排的一場劫難,情劫一過,便可飛昇成神,而成神之後,他才發覺,這原本便是場錯劫。
「沒什麼好交代的?」堯音一眨不眨盯著他:「那你為何突然向我提起。」
「這……」墨月害人不淺。
「我且問你,在凡間時,你與她發展到了什麼地步?」
青離微愣,似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堯音幽幽挑眉:「你們雙/修了?」
「……沒有。」他與蔚然當時並未成婚結契,即便她多次暗示,也不曾逾距半步。
「呵,沒來得及是吧。」
「……」
「你親過她了?」
他斟酌片刻:「側臉而已。」
堯音又是一聲冷笑:「你抱過她了?」
青離沉默,不再言語。一旁的小胖墩看得一愣一愣的,孃親怎麼看起來不太高興的樣子?
堯音豁然起身,二話不說,「咻」地一下便沒了蹤影。
小胖墩顛顛奔過來,著急道:「父君,孃親跑啦!」
青離捏了捏鼻樑,無奈地搖搖頭:「你乖乖待著。」說完亦消失在了大殿內。
小胖墩眨巴眨巴眼,只好繼續蹲下自個兒玩兒起來,哼,肯定是父君惹孃親生氣了,孃親才跑的……
宮外青離追了堯音一路,總算將人堵在了神女宮門口。
「你讓開。」堯音面無表情。
青離未動分毫,只張了張嘴:「我錯了。」
堯音抬頭看向他:「錯哪兒了?」
青離垂首,素來清雅的面容透出些許緊張,啞聲道:「哪兒都錯了。」
堯音唇角微微翹起,但很快又沉下臉:「你和那蔚然的事做什麼要說與我聽,成心想氣我嗎?」
青離:「……墨月讓說的。」
「你什麼時候還聽上墨月的話了?」
青離反手抱住她:「對不起。」
堯音推開他,臉撇向一邊,沒好氣道:「我只親過你,你卻親過別的女人,我現在很生氣,你先回去吧。」
青離眉頭微動,忽而捧住她臉頰,俯身在她唇瓣上蜻蜓點水落下一吻。
堯音猝不及防,慌忙看了看四周,面色微紅:「你……」
青離深深望著她,音色低沉:「堯堯,隨我回去吧,過幾日便是我們大婚了。」
堯音負手兀自往回走:「哼,你日後不準再提及此事了,一個字也不行。」
「好。」
「等等,你方才喚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