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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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慎遠派人送了楊太太回去,叮囑她此事決不能走漏訊息。

楊太太醒得,這是和謝蘊一早就說好的。

謝蘊站在羅慎遠的書房門側。這是她第一次到羅家來,他的書房裡養了兩隻老大的烏龜,看得出是好好打理的。大烏龜游來游去,吃些小魚蝦,或者停在假山下面休息。慢騰騰的,殼也光滑油亮。因為不會被吃,故活得相當從容。

謝蘊覺得羅慎遠是那種,對感情很淡薄的人。不像是有閒心養烏龜的樣子。

她第一次看到羅慎遠其實沒覺得他有什麼特別的。站在孫大人身側沉默寡言。那時候別人告訴她孫從婉也有才女之名,她非常不屑。孫從婉那種嬌嬌弱弱的深閨小姐,但凡能念幾句酸詩都能被稱作有才氣了。

故她有意用燈謎為難孫從婉,然而他卻站出來,輕易地為她化解了。他對答精妙,氣度從容,好像她只是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一樣。

當時謝蘊還不服氣,語帶刻薄道:「孫伯伯,這位說話的可是您家的親戚?」

孫大人笑著告訴她:「你不是一直想看少年解元郎嗎,他就是啊。」

謝蘊收回思緒,在門口徘徊片刻才道:「抓她去的應該不是劫匪,是不是你惹到哪路達官貴人,才讓她被抓的。我知道你心疼她這個妹妹,被抓了你也心急。你要是有什麼地方需要幫忙的,可以來找我……」

他卻靠著太師椅閉目養神,似乎沒有聽到。

謝蘊忍不住高聲喊他:「羅慎遠!」

羅慎遠才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閉上:「你怎麼還沒走。」

他手裡拿著楊太太交給他的東西,宜寧出門的時候所佩戴的一枚耳鐺。他告訴過宜寧,若是陷入危急關頭的時候。留一枚耳鐺就是無性命之虞的意思,沒想她還記得。她就能斷定跟著陸嘉學走,自己就是性命無虞了?其實不過是為了讓他別擔心而已。

羅慎遠的理智無比清晰的告訴他,他正在冷靜地判斷。

「你可否要我幫忙……」謝蘊換了個柔和的語氣,重複了一遍。

羅慎遠搖頭:「你回去吧。」

他披了披風往外走去,道:「通知英國公府一聲,我要去見英國公。」

這件事應該告訴魏凌,他是宜寧的父親,而且手握兵權。

但是魏凌鬥不過陸嘉學,羅慎遠告訴他只是想有個後方助力。如果真的有事發生的話,魏凌也可以應急。

陸嘉學先以告他一事調虎離山,恐怕為了持續吸引他的注意力,參他錯處的言官會越來越多。不過他不擔心言官,皇上對他非常放心而且器重,只要沒有確鑿證據,言官再罵也沒有。更何況他已經有了應對之法。

男子最恨奪妻之仇。他把羅宜寧搶過去,究竟會怎麼對她……

羅慎遠面色平靜,心裡翻騰的情緒愈演愈烈。宜寧的耳鐺幾乎要被他捏入手心裡。他好好護著的人,卻被別人搶走了。生死未卜。

這個偽善的兄長,他是再也當不下去了。他要做她真正的丈夫,決不能讓別人染指一分。

他回過頭的時候,臉色是毫不掩飾的陰冷:「給那個人傳信,說我明日去看他。」

他已經很少再見此人了。

每次一見面,那必定是少不了的刀鋒比對,鬥智鬥勇。

當今世上少有能與他匹敵的人。天才有很多,羅慎遠入世,故要練得一身遊刃有餘的本領。這位卻是不出世的天才,歸隱於山林,必須是要見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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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宜寧被疼痛折磨到半夜,快天亮才睡去。但不一會兒就醒了過來,她渾身僵硬,因為察覺到自己在別人懷裡。

窗外可能快要天亮了,朦朧的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屋內奢華的佈置隱約可見,她甚至聽到了外頭婆子燒熱水的動靜,灑掃的丫頭竹枝掃把的沙沙聲。除此之外連說話的聲音都沒有。

而一隻大手正放在她的小腹上,輕輕地揉著,手心微微地發熱。

「醒了。」他說話的時候,嘴唇總是輕輕地觸碰到她的肌膚,一股熱氣讓人一顫。他的手環過來,將她抱來面對他,但她卻往後一縮。

察覺到她的避閃,他又笑道:「怎麼,多年未曾在丈夫懷裡醒來。怕了?」

宜寧望著屋內透入的發白天光。對她而言,這個場景的確是無數年不見了。

「你不是丈夫。」羅宜寧聽到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