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在作夢。夢裡,雨荷對他緩緩走來,大眼中盈盈含淚。夢裡,雨荷在說:
「請不要走,我不捨得你走!我很怕今日一別,後會無期啊!」
乾隆不安的蠕動著身子,紫蔽忙碌的手,不住拭去他額上的汗,不住換帕子。
夢裡的乾隆,看著夢裡的雨荷。雨荷在說:
「我不敢要求你的愛,是天長地久,我只能告訴你,我的愛,是永遠永遠不會終止的!就怕皇上的愛,只是蠟蜒點水,而我,變成一生的等待!」
乾隆囈語,模糊不清。
紫蔽有點著急,雙手更加忙碌的為他拭汗,為他冷敷。
乾隆仍然在作夢,夢裡的雨荷在說:
「記住幾句話:‘君當如磐石,妾當如蒲草,蒲草韌如絲,磐石無轉移!」
夢中的雨荷幽幽怨怨,轉身而去。乾隆驚喊而醒:
「雨荷!雨荷!」
乾隆陡然坐起身子!」接觸到紫蔽驚怔的雙眸。迷糊中,紫蔽和雨荷,疊而為一。
乾隆一伸手,緊緊握住了紫蔽正為他拭汗的手。
兩人瞠然對視,紫蔽聽到乾隆喊著母親的名字,陷入極大的震撼中。乾隆驚見紫蔽殷勤照顧,疑夢疑真。
「我作夢了,是不是?」乾隆怔忡的問。
紫蔽點點頭,顫聲的答:「您在叫‘雨荷’!」
乾隆一眨也不眨的凝視紫蔽。
「你也知道雨荷!」
「是!知道雨荷的每一件事!知道老爺的詩!」就輕輕的念:「雨後荷花承恩露,滿城春色映朝陽,大明湖上風光好,泰嶽峰高聖澤長。」唸完,心中激動,口中難言,一滴淚就滑落面頰,滴在乾隆手背上。
這滴眼淚震動了乾隆,他整個人一跳,看著紫蔽的眼神,更加深邃了。
「你怎麼會知道這首詩?」轉念一想,明白了:「哦,是小燕子告訴你的!」
紫蔽低頭不語。
乾隆再看了她好一會兒,沉吟而困惑的:
「好奇怪,總覺得跟你很熟悉似的,好像老早就認識,中國自古就有成語‘似曾相識’,想必,這是人與人之間常有的一種感覺吧!」就柔聲說:「紫蔽,我從來沒有問過你,你家鄉在哪兒?」「我和小燕子是同鄉,家在濟南大明湖邊!」紫蔽清晰的回答。
「你和她是同鄉?難道你見過雨荷?」乾隆驚愕。
「是!她是我的乾孃!」
乾隆大驚。愕然半晌。
「我不懂。難道你和小燕子認識已久?」
「我和小燕子是緣分,是知己,是姐妹!大概從上輩子開始,就已經認識了!」
乾隆驚看紫蔽,一肚子疑惑,卻不知哪兒不對勁。正要再仔細盤問,熟睡的小燕子忽然從椅子上滾落地。嘴裡在說夢話:
「小賊!看你往哪裡跑?你給我滾回來……」,這一摔,就摔醒了,坐在地上發楞:「我在哪裡?」
紫蔽急忙奔過去,把她扶起來。
「怎麼回事?睡著了還會滾到地上來?作夢都在跟人打架嗎?」
小燕子看到乾隆,這才一個驚跳,站起身,跑到乾隆面前問:
「老爺,你好一點沒有?我怎麼睡著了呢?就伸手摸摸乾隆的前額,喜悅的喊:「你不燒了!」
紫蔽那幾乎要脫口而出的秘密,就這樣被打斷了。紫蔽看著乾隆,笑著說:「老爺,你到床上好好的躺一躺吧!燒已空完全退了,也不出汗了,我想,再休息兩天,就可以上路了!」
乾隆看著面前的一對壁人,神思恍惚。小燕子伸手去扶乾隆:
「我們扶你到床上去!」
乾隆起身,小燕子和紫蔽,一邊一個扶著他。
「你們把我當成什麼了!」乾隆說。
「把你當成‘爹’啊!」小燕子答。
紫蔽就看著乾隆,大膽介面:
「是啊!我知道沒有資格,但是,我好想跟小燕子說同樣一句話!」」
乾隆一震,看紫蔽。紫蔽眼中,閃耀著渴盼和千言萬語,這樣的眼光,使乾隆整個人都怔住了。更加迷糊起來。
乾隆休息了兩天,身體就康復了。車車馬馬,大家又上了路。
這天,大家到了一個村莊,正好趕上「趕集」的日子,廣場上,熱鬧得不得了。各種日用商品、布匹、牲口、雜貨應有盡有,小販們此起彼落的叫賣著。各種小吃攤子,賣糖葫蘆的,捏泥人的,賣餛飩的,賣煎餅的……也應有盡有。
乾隆等一行人走了過來。乾隆看到國泰民安,大家有的賣,有的買,熱鬧非凡,心裡覺得頗為安慰。東看看,西看看,什麼都好奇。
忽然,大家看到了個年約十七、八歲,長得相當標緻,渾身鎬素的姑娘,跪在一張白紙前。許多群眾,圍在前面觀看。小燕子和紫蔽,已經擠了進去。紫蔽看著那張紙,紙上寫著:「賣身葬父」。紫蔽不禁念著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