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上到天王塔第三層,上去之前我還是皺著眉頭,蕭連山有陰將加身才能赦令九獄,越雷霆再厲害也是入人道輪迴的,他是用什麼辦法過的這九獄。
第三層沒有之前的兇險,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不過非要形容這裡,我能想到的也是最準確的,應該是荒蕪。
所有的一切沒有絲毫生機,殘破的塔身裡面,任何一樣東西都枯敗不堪,阻擋在我們中間的是一條鴻溝,讓我想起越千玲追逐長虹時候的天塹,只不過這裡要荒涼太多,我們站在邊沿往下看,雖不是九獄但下面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對面的山壁猶如斧劈,兩邊的山壁都寸草不生,一條枯朽的原木連線著兩邊,可惜中間斷裂開來,應該是過去的通道,聞卓走過去僅僅用手一碰,粗大的原木紛紛鬆動掉落,根本不能承受絲毫重量。
天王塔麻煩的地方在於,除非一直到塔頂拿回文牒,否則要麼停留在原地,回去是不可能,不到塔門我們打不開,就連每上一層後,我發現旋梯就閉合起來,根本沒有回去的道路。
之前的濁世之海和剛才經歷的九獄都險象環生,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等我們到了這裡,雖然暫時過不去,但一時也沒發現有什麼兇險的地方,驚心動魄過了兩層,大家都有些疲憊,檢視了半天也沒發現這第三層有什麼異樣,都放鬆下來休息。
第三層的和之前兩層不同的地方除了拿到無法逾越的天塹外,就是我們發現地面有一層細細的白灰,我靠著塔柱坐在越千玲的身邊,隨手捏起一些,細細一撮發現這些白灰並不細膩,一時間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越千玲居然能在這荒蕪的天王塔裡找到一朵盛開的野花,在這了無生機的三層上,這野花層了唯一亮麗的色彩,越千玲把野花摘下來放在鼻尖細聞,苦中作樂的對我笑。
一陣風沙從那深不見底的鴻溝深處呼嘯而至,吹襲過整個三層,也不知道這裡怎麼還會有風吹過,我剛想說什麼,忽然發現越千玲手中那朵剛才還盛開的野花在風中剎那間枯萎凋零,我眉頭一皺,用指尖輕輕一碰,一抹灰燼隨著風沙消失在越千玲的手中。
我正在驚訝這離奇的變故,抬頭看見越千玲震驚的表情,嘴角蠕動著驚恐地看著我,而我如今的反應也和她一樣,猛然去看其他人,大家都面面相覷的對視,一時間恐慌在我們之前流動。
蒼老,真正的蒼老,我看見越千玲還有每一個人的臉都在枯敗,那不應該是他們的臉,那是衰老臨死的臉,鬆脫的皮膚沒有絲毫的彈性,我慢慢抬起手,乾枯無肉只有一層皮膚包裹在上面。
聞卓抬頭看我,聲音如今也變得緊張。
「前秦的山海經中曾提到一個地方,叫屍胡山,蘊藏多種金屬和玉石,堪稱上古寶山,可山上之物無人能取,因為無時無刻風沙不斷,風沙一起猶如一甲子光陰,人還未上山已經衰老之死……難道這裡……」
我再次捏起地上的那些白灰,細細搓捏後大吃一驚的說。
「這些是人的骨灰,是之前貿然進入第三層的道家前輩,因為過不了這裡,老死於第三層,風沙一過一甲子……」
我慌忙地站起身,看看都已經蒼老的大家,顧安琪說一甲子就是六十年,我們已經蒼老了六十年,就是說等下一次風沙到來的時候,我們都會衰老而亡,最終變成這地上厚厚一層骨灰中的一捧。
葉輕語連忙問聞卓,下一次風沙什麼時候到,聞卓看我沒有回答,不是他答不上來,而是記載中屍胡山有一種叫妴胡的上古野獸長得像麋鹿卻長著魚一樣的眼睛。
每逢妴胡啼鳴風沙必至,若傳聞是真的,我相信下一次風沙來襲會是很快的事,聞卓說除非離開這裡,否則我們大家只有坐以待斃,我走到懸崖邊上看著深不見底的深淵,頭也沒回焦急地說。
「第三層應該也留有暗八仙的圖案,分開找,圖案的寓意就是離開這裡的辦法,時間已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