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份末北京晚上內溫度,前不久還剛下過雪,丫就穿了身真絲睡衣一個人光著腳蹲在陽臺上點菸玩兒,別說鞋了,連襪子都沒穿,倆腳丫子凍的發青。
要不是看在他是一病號兒的份上我可能會當場把他按在地上揍。
我說你他媽抽什麼瘋呢?折騰不死自己不甘心是吧?
丫跟沒聽見似的,手裡夾著一根點著的煙蹲那兒一動不動。
我沒心情跟他犯軸,直接過去把人從地上拽了起來,他還跟我來勁,掙開我往後退了一步,低著頭說:「你不用管我。」聲音一聽就是剛哭完。
我當時也沒功夫哄他,滿腦子只有先把人弄回屋裡再說。我過去抱他,他就拼命推我,說你別管我,你別管我......
我也想不通這兔崽子高燒一天了哪兒來這麼大瘋勁,我剛把人扛起來,他照著我肚子狠狠來了一膝蓋,差點兒兩人都摔地上。
他連踢帶踹地推開我說:「你他媽別管我算我求你了成嗎?」
我給了他一耳光,沒用勁,但打完我自己手都在抖。
我說:「你就非得這麼跟我鬧是麼?」
他說:「你滿意麼?看我變成這樣你滿意麼?」
我才發現我倆壓根兒就不在一個頻道上。
我吼他說:「你他媽先滾進去再給老子抽風行不行?」
他歇斯底里的問我:「你就那麼不願意呆在我身邊是嗎?你就那麼想走是嗎?我他媽現在不管做什麼都留不住你了是吧?」
丫站都站不穩,還用力挺直了腰桿兒看著我說:「戰予霆我實話告訴你吧,我壓根兒沒病,都是我裝出來騙你的,你走吧我不用你照顧。」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一直在耳鳴,滿腦袋都是尖銳的嗡嗡聲,估計是被氣的。
我壓著火儘量放輕聲音問他:「你到底想幹嘛?」
他無比冷靜地質問我說:「我想幹嘛你不知道麼?最近我在你眼裡特賤吧?看我跟條狗似的追在你屁股後面絞盡腦汁就想著怎麼才能多見你一面過癮嗎?嗯?過癮嗎?」
我當時被他氣的發懵,也沒注意聽他說什麼,順口就說:「對,過癮,你就作吧,你丫再接著折騰!」然後轉身想進屋給他拿雙拖鞋。
結果他以為我要走,一路踉踉蹌蹌地跑過來攔在我前面,特橫地嚷嚷說:「你他媽不準走!」
內傻樣兒換做別的時候我肯定得笑場,但那天我沒有。他整個人冒著傻氣張開胳膊成大字狀攔在我面前,眼淚還在腮邊掛著呢。
而我一肚子的怒火在看到他滿臉淚痕的那一刻盡數被無奈和深深的自責淹沒。
我不知道他哭了多久,從他腫成核桃的倆眼睛推測,至少從下午就開始了。
他說你不準走,我不讓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