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嘛呢這是,炫富呢?生怕法制社會碰不上劫道兒的是吧?
他不耐煩的把袋子往我這兒一推說碰巧店裡有現金,懶得去銀行了。我信他個奶奶個腿,他一扯謊就不敢看我眼睛。
我沒拆他,之後等上菜的時候我倆也沒說什麼話。他看著窗外發呆,我也看著窗外發呆,這倒也算常態,從前我倆一起出來吃飯也經常是這個狀態,偶爾扯兩句沒用的,大部分時候都是各自想事兒放空。想完了再交流一下剛自己想了什麼。通常我就是純發呆,腦子裡什麼都沒有,他則會觀察外面兒路過的行人,然後跟我說剛有個小朋友被他爸夾在咯吱窩裡過了馬路特搞笑,或者剛有個男的一直往地上吐痰特討厭什麼的。
我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什麼,但我突然想到了好多年前我畢業那天,給他塞了張我們畢業晚會的入場券,軟磨硬泡的讓他來看我的畢業典禮。
當時我們剛在一起沒多長時間,他畢業的時候我倆還沒在一起,所以他的畢業典禮我自然是沒份兒參與的。
我叫他來當然也不是為了幹在畢業典禮上當眾跟他表白這麼雷人的事兒,就只是想他來而已。
當時我參加了一個節目,是個小品,我們班人自己編排的,大概是講一個富二代畢業生去面試,面試官是他親哥的故事。本子寫的挺好,很搞笑,也反應了夢想和現實以及當時大學生就業的一些現狀。我在裡面兒演那個富二代他哥。
那個小品演的挺成功,當時在臺上一直能聽到下面兒的笑聲和掌聲。我給媳婦兒找了一挺靠前的座位,謝幕後我就直接來找他,他笑的眼淚都出來了,說:「你還演的挺像那麼回事兒。」
完了突然從包裡拿出一小束包裝好的花遞給我說畢業快樂。他會特意準備這個是我沒想到的。因為當時我讓他來的時候他有點兒不想來的意思。所以當時看著那束花我特別感動。
之後畢業典禮結束我就帶著他去吃飯,走到禮堂門口的時候一同系但我沒什麼印象的女生突然走過來問我方便借一步說話嗎,我大概也能猜到她要說什麼,媳婦兒應該也猜到了,不但不吃醋,還沒心沒肺一臉八卦樣兒的拿胳膊肘捅我。我只好摟住他的肩跟人姑娘說:「不好意思,我這會兒得帶家屬去吃個飯。」
不知道是我倆看起來太不般配還是那姑娘跟我媳婦兒一樣是個沒眼力勁的主,她看了眼我媳婦兒說:「這是你弟弟嗎?哇真可愛,高几了?」
媳婦兒當時一臉吃癟的的表情,他特煩自己長得顯小這事兒,因為總被人誤以為是高中生。
我忍著噴笑的衝動說:「高三了,馬上高考了時間緊,吃完飯還得寫作業呢。」
媳婦兒背地裡猛掐我手背。
之後我就帶他來這家餐廳吃飯,他對著玻璃照了起碼半小時的鏡子,特不忿的叨叨說:「不行,我得去整容,我得割倆魚尾紋出來。」
我說你拉倒吧,你割了頂多像一用功過度形容憔悴的高中生。
他還是不高興,一個人嘟嘟囔囔地埋怨說:「你那同學什麼眼神兒啊……煩死了……討厭死了……那兒像高中生了啊……現在高中生都90後了吧……」
我安慰他說:「顯小就顯小唄,年輕還不好麼,你看我,初中起就總有人問我在哪兒工作呢,你顯小我顯老,以後生個孩子就是剛剛好。」
他沒繃住樂了,說:「行,生不出來你給我等著。」
我說那沒準兒呢,心誠則靈,今兒晚回去咱就開始努力。
嘴上的便宜他就從來沒贏過我,只能幹瞪著我說貧死你算了!
翻來想去其實盡是點兒沒什麼營養的對話,但我總是想著想著就樂了。
我自己沒太意識到,媳婦兒看了我一眼問我想什麼呢,樂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