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他弟突然跟家裡出櫃說自己是同性戀,和他在一起的那個孩子是他們鄰居家的小孩兒。兩家人都是看著他們長大的,誰也沒想過有一天會這樣。然後就是兩家不同意,倆孩子也犟,家裡不同意倆人就一起跑了。鄰居家那個孩子也是部隊上的,調去駐非維和,結果一次任務裡犧牲了,遺體也沒找見。他弟學醫的,自告奮勇的去了援非醫療隊,一直到現在都留在援建的醫院,父母怎麼勸都再沒回來。
班長說他知道他弟這輩子就交代在那兒了,他就不可能讓那誰一個人留在那兒。
有一年他弟給他發郵件,說自己過得挺充實挺好的,讓爸媽別掛念,只提了一句說,他現在坐在非洲的草原上吹著風感覺特別安心,他能感覺到他愛的人就在這兒。
那時我第一次對愛有了點兒模糊的概念。愛這種東西我爸媽之間沒有,我爸和那個男的之間也沒有。我才知道當年其實,好像有人愛過我。
這個故事我當時在貼子裡也寫過,打那段字的時候是哭著打的。
睡覺前又胡思亂想了這麼多,以至於十一點了我還沒睡著。
剛翻了個身,突然聽到門響了。然後就是媳婦兒換鞋的聲音。
今天回來的也太早了,我愣了一下,不過馬上又想到可能是迷迷糊糊的出門有東西忘了拿,回來取而已。
結果不一會兒衛生間傳來了淋浴的聲音。
臥室裡沒開燈,所以他也不知道我沒睡著。直到他洗完澡輕手輕腳地爬上了床我都還有點兒懵。
我本來想問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又怕突然出聲嚇著他,就沒問。
他爬上床後就沒什麼動靜了,有呼吸響在我臉上方,應該是他正趴在**支著腦袋看我。這麼一想我裝睡都有點兒裝不下去,正想假裝伸個懶腰裝作剛醒來的樣子問問他怎麼回來了,結果突然聽到他小聲問了句:「咱們是不是要分手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我醒著,但我只能繼續裝睡下去。
今年是我們在一起的第八年,我知道我們可能要分手了。
第6章天亮了還會暗
我追媳婦兒追了大概三年八個月。
那時候他跟很多人談過戀愛,說實話我沒產生過一點兒危機感。我相信沒人會像我傷他那樣深,也相信沒人能比我對他好。
好的不好的,時間會帶走很多東西,所以那些人都走了,我還在。
追一個人不是每天偷偷摸摸的非要送人家回家,也不是每天一份兒早餐一瓶水。那種追法很容易感動自己,但人家又不是沒你送就找不到路,也不是買不起那一瓶水,更不會沒你送早飯就餓死。
他要的也不是這些。很多東西稀罕就稀罕在及時。你真心對一個人好的時候不用邀功,他能感覺到。
我從來沒阻攔過他交男朋友,也沒給他任何一個前任使過絆子。反正不管他有沒有男朋友我都在那兒。他男朋友能照顧到的不能照顧到的我都能照顧的到。
其實我真心希望能有一個人比我對他更好,可惜這個人一直沒出現。
他那些前任質量參差不齊得厲害,裡面兒也不是沒有真心的,只是人都忍不住比較,拿過最好的東西,再拿一個還算好的,也就不覺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