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君小夫君

「想不到你竟這般糊塗!」公子拂袖而去.

不論如何此事總算過去了,照原定計劃,何太平是打算夜譚城之事處理完畢就去八仙府卜二先生處查案的,可就在眾人準備起程時,卻又出了意外,當初在蜀客酒樓裡賣假長生果的女騙子小葉悄悄找上門,帶來一個重要的訊息。

「石先生說他會再低價賣我一批長生果。」

眾人都驚喜。

石先生只不過是被人利用的棋子,這道理大家都明白,原以為長生果拍賣會引出這麼大的禍事,此人必會藏匿行蹤再不現身,哪料到如今他又蹦了出來,與先前周密的行事風格完全不符,此事會不會是個陷阱?

何太平道:「我們在找他,他可知道?」

小葉信誓旦旦:「公子儘可放心,我什麼都沒說的。」

何太平滿意:「幾時接頭?」

小葉轉眼珠:「這……」

秦流風含笑伸手,食指中指拈著張銀票,挑眉:「小葉姑娘辛苦。」

小葉頓時眉開眼笑,目光鎖定銀票:「約的是下個月十八,到時候他會告訴我接頭的地方,我會叫個姐妹來找你們。」

何太平再問了幾句,便不動聲色將她打發走。

眾人都冷靜下來。

何太平沒有立即表態,顯然也明白抓到石先生並不能解決事情,此人只是個蘋果批發商,就算確定他背後是魔教又有什麼辦法,長生果之案一日不破,他們隨時都可能再製造一起「拍賣會」挑動禍亂,雖說如今已命令各派加強戒備,但總這麼被動也不是辦法。

真長生果的下落才是關鍵。

冷聖音開口:「此人也是一條線索,與魔教有關只是我們的猜測。」

秦流風笑道:「但……」

冷聖音打斷他:「我只知道,此人說不定會西沙派掌法。」

聞言溫香眼睛一亮:「正是,本派掌法雖是絕學,卻也並不像外面說的那麼難,我問過父親,聽說上任掌門收弟子就沒這麼嚴格,能把掌法練至那種程度的,未必只有家父一個,或許正是那石先生,找出他也好替冷伯父報仇。」

見他二人堅持,何太平權衡之下同意:「也好,拿住此人或能問出點線索。」又轉臉看公子:「先增派人手去八仙府查探,再傳我口令,讓各大門派加強戒備,一有動靜速速稟報。」

公子應下。

眾人兀自商量,惟獨雷蕾一直有氣無力坐在旁邊保持沉默,好端端走了傅樓這個大魔頭,所有人都遷怒於她,此女關鍵時刻拖後腿,再加上當時貪生怕死的表現,如今連趙管家見了她也沒好聲氣,大有「看錯人」的意思,有誰試過成天對著一堆白眼的感覺?

當初為了追求真實效果,竟忽略了樹立光輝形象,他奶奶的早該想到,在這些人眼裡,只有美貌賢惠深明大義的女人才配得上「小白」,就算被劫持了,也應該拼著被傅樓扭斷胳膊腿的危險,叫「別管我,你們快上啊」之類的話才對!

雷蕾抖了抖,後悔不已。

這邊何太平卻從袖中取出封信:「我這有封密函,至關重要,有勞蕭兄弟明日親自走一趟移花宮,交給雲宮主。」

公子點頭:「放心。」

何太平想了想又笑道:「移花宮多是女子,蕭兄弟隻身前去恐有不便,不妨讓風姑娘一同去吧。」

風彩彩應下。

雷蕾冷冷看了何太平兩眼,起身就走.

一流的客棧條件通常不差,還有個後院供散心用,階前幾棵大樹掉光了葉子,光禿禿的矗立著,院裡住著不少客人,偶爾傳出說笑聲。

分明是故意的!雷蕾狠狠踹了廊柱一腳。

近日何太平撮合風彩彩和公子的意思越來越明顯,其實此事也在她意料之中,會易容術裡的變聲,本就已經惹人懷疑,何況又有冷聖音等人親眼見到她為傅樓求情,打算混水摸魚放走遊絲,用他們的話說,簡直就是善惡不分,貪生怕死,這樣的女人放在「小白」身邊,何太平又怎會放心?

公子這次也真動怒了,雷蕾討好地換上新買的玉簪在他跟前晃了幾次,此人一律無視,一張俊臉板了好幾天還沒見晴。

「吃飯了,蕭家夫人。」身後傳來戲謔的聲音。

雷蕾有點著惱,倏地轉身面對他:「找錯人,你那位何兄會不會怪你辦事不力?」

碰了一鼻子灰,秦流風也不介意,嘆氣:「想必是你對何兄有些誤會。」

雷蕾「哈哈」兩聲:「我以前還真沒看出來,他這麼關心別人的終身大事,原來是喜歡當媒婆。」

秦流風忍笑:「沒良心,何兄好歹也救了你。」

救我?雷蕾冷笑:「救我還是救傅樓?我該代傅樓謝謝他了。」

秦流風笑而不語。

這幾天下來,雷蕾早就想明白其中道理:「他只是不想傅樓死,傅樓在傳奇谷威望極高,目前除了他,沒有別人能勝任谷主位置,他若死在你們白道人手上,傳奇谷肯定要與你們為敵,更有可能內部fen裂,多數人會投靠千月洞,何太平不想壯大千月洞對白道構成威脅而已,若不是這樣,他會管我的死活?我早就被他拿去為正義犧牲了。」說到這裡,她忍不住哼了聲,諷刺:「沒有我,傅樓也不會死,他倒好,自己想放了傅樓,又怕別人不服,就把責任全推我身上,為了救他的江湖子民放走魔頭,這話傳出去多好聽,何大盟主美名遠揚!」

秦流風皺眉:「何兄也有他的難處,你……」

「你少跟我講大道理,說這些套話,」雷蕾打斷他,「要我理解他,不可能!背黑鍋我就認了,可盟主也沒資格管別人的私事。」又伸手指著他的鼻子,橫眉:「你們早就懷疑我了吧,卻不直說,白道不是光明正大嗎,拐彎抹角的算什麼!」

秦流風看了她半晌,莞爾:「你不笨,但何兄的確不是因為懷疑你,風姑娘如今無依無靠,又是個好姑娘……」

「還明辨善惡,深明大義,」雷蕾譏誚地,「江湖第一風流才子不是比小白強多了,怎麼不讓你去照顧?非要他去?」

秦流風忽然笑起來:「不過是共侍一夫,生這麼大的氣做什麼?蕭兄弟身邊多個人,對你也有好處,你和風姑娘都是認識的,何兄只是希望你能多容讓些罷了。」

雷蕾愣:「共侍一夫?」

秦流風饒有興味看她:「你還做你的蕭夫人。」

雷蕾沉默片刻,抬臉:「姓秦的,這是白天。」

秦流風大笑:「我道你必不會肯,何兄偏不信,若蕭兄弟同意,你又當如何?」

雷蕾嘿嘿兩聲:「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你難道還怕我嫁不出去?」

「怕,」秦流風喃喃地,「像你這種妒婦,誰敢娶回去?」

雷蕾先是怒視,很快又展顏,眼波微動:「你不嫉妒?我以為男人比女人還會嫉妒。」說著,她笑嘻嘻伸手扶上秦流風的下巴:「小模樣生得還挺俊,又是堂堂大才子,能詩善賦,武功高強,難得還這麼賢惠,怎麼,冷大才女反正不要你了,不如我收了你怎麼樣?」

秦流風的臉馬上綠了。

雷蕾抱住此人,蹭蹭,眨巴著眼睛:「我也不喜歡嫉妒吃醋的男人,你就跟小白一塊兒伺候我吧,他做大你做小……」

話沒說完,秦流風就拎起她丟出去。

落在光禿禿的樹杈上,雷蕾先是愣,然後繼續笑:「做什麼做什麼!小夫君!」

秦流風板起臉:「哪有這樣的女人。」

雷蕾挑眉:「若不想跟著我,那就給你找個得力助手,一起伺候冷大才女?」

「必是我耳朵出了毛病。」秦流風黑著臉自言自語,飛快走了。

看著他倉促逃走的背影,雷蕾拍著樹幹大笑:「告訴姓何的,他若不嫉妒,我也收了他!哈哈哈……」

笑到第三個「哈」,猛然頓住。

公子帶著她從樹上躍下。

雷蕾試探:「小白?」

「不要再胡言亂語。」公子沉著臉丟開她,轉身就走。

真跟老孃扛上了?雷蕾憋了幾天,本就受夠了氣,心想何太平那麼安排,你不表態,難道是想接受?一怒之下她拔掉頭上的簪子要砸,又覺得不值,好歹自己的東西是花錢買的,於是順手推開旁邊一扇門,再「砰」的一聲摔上。

響聲震天動地,無數客人探頭出來看。

公子果然頓住腳步。

雷蕾重重地哼了聲,不再理會他,大搖大擺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