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逃稅專業戶

公子默,繼續吃飯。

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雷蕾覺得不對勁:「怎麼?」

冷醉淡淡道:「這是秦公子七歲時作的詩,你不知道?」

他奶奶的當代駱賓王啊!猶如劈頭一道閃電,雷蕾被震得外焦裡嫩,尷尬無語,原來此人的盜版事業從小就做起了,前輩啊前輩,盜這麼多名詩,不成才子才怪!咱今後沒事還是不要再念這玩意了。

秦流風偏著腦袋,似笑非笑地瞧著她:「兒時戲作,難得雷蕾姑娘有心。」

雷蕾倍受打擊,又羞又氣:「我才沒那閒心去記你的詩!」指著那烤鴨,辯解:「我是看到它,隨口就唸出來了。」

唔,這姑娘聯想力真不錯,從黃澄澄的烤鴨能聯想到「白毛浮綠水」!眾人各自扒飯。

秦流風咳嗽:「吃飯,吃飯。」

雷蕾賭氣奪回自己的碗,狠狠吃了一大口。

秦流風為難:「我不想吃韭菜。」

雷蕾嚷:「粒粒皆辛苦!」

秦流風搖搖頭,拿筷子撥了撥那些韭菜,仔細觀察片刻,夾起兩根送入口中:「其實也不算太難吃。」

「噗」的一聲,旁邊桌上王從噴了。

「我吃飽了。」冷醉忽然擱下筷子,起身走出門,自回馬車上休息去了.

丟了面子,雷蕾也恨不得溜回馬車上躲著,然而冷醉剛找藉口走,她也不好意思立刻跟著出去,於是胡亂吃了半碗飯,見眾人都差不多了,便起身問趙管家取過銀子,主動離開飯桌去替大家結帳。

美豔老闆娘將帳單指給她看:「兩桌,一共二十九兩四錢。」

雷蕾數好銀子遞上:「三十兩,找。」

老闆娘立馬為難:「這……小店沒找頭。」

至此,雷蕾已經對那晉江穿越集團的設計非常不滿意,如今聽她這麼說,頓時來了牛脾氣,冷笑,指著旁邊不遠處兩桌客人:「那就等他們吃完,有了零錢再找。」

老闆娘一聽不高興了,拉下臉嘀咕:「不就幾錢銀子麼,小氣的窮丫頭!」

雷蕾怒:「你說什麼!」

老闆娘「喲」了聲:「我們區區小店,哪敢說姑娘什麼。」

早已習慣「顧客就是上帝」的服務態度,見她陰陽怪氣,雷蕾正要發火,旁邊一個滿含笑意的聲音響起:「算了,不用找,走吧。」

老闆娘喜悅,媚眼直飛:「還是公子大方!」

新仇舊恨全都上來,雷蕾忍不住爆發了,指著秦流風的鼻子就開罵:「姓秦的!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當米蟲,銀子來得有多不容易,這世上還有很多人吃飯都很困難!」

「明知道她們偷稅,還故意包庇,不秉公處置……」

「……」

秦流風被罵得直摸鼻子,苦笑。

雷蕾風中凌亂,一罵平川。

「‘床前明月光’有什麼了不起,老孃四歲就能唸了!」

「不要以為會盜兩句詩,就不把人放在眼裡!」

「你當你是誰,很招人喜歡?」

「自作多情!」

「……」

長得水靈靈的乖乖巧巧的大姑娘,罵起人來卻這麼厲害,風格如此潑辣,且不說公子等人,連客棧老闆娘都聽得發呆。

罵累了,雷蕾終於停住,順手取過櫃檯上的茶杯喝了口。

一隻漂亮的手拍拍她的肩膀。

就在雷蕾以為此人要賠禮道歉的時候,秦流風點了她的穴道,拎起來就走:「上路了。」

眾人都不說話,忍笑。

才走出幾步,秦流風又停住,回身笑眯眯地看著老闆娘:「美人,替我給你們鍾老闆捎個口信好不好?」

老闆娘猶未反應過來:「口信?」

秦流風點頭:「對,就說……叫她一個月之內去各處稅務局將所有欠下的稅繳清,再寫份檢查。」然後特別強調:「別忘了還有罰款,若少一文,所有分店都給我停業整頓。」

老闆娘勉強笑:「公子開玩笑……」

「玩笑?」秦流風揚眉打斷她,「記得把這個玩笑說給你們鍾老闆聽聽,另外叫她順便拜訪一下峨眉派稅務局那位朋友,就說鄉下風光好得很,正適合陶冶性情頤養天年,他下個月就可以回老家去種蘿蔔了。」

老闆娘笑不出來了:「你……」

他笑吟吟:「我叫秦流風。」.

見公子看著自己,雷蕾正要求救,人就被丟進了車廂,秦流風跟著鑽進來,坐好。

馬車開始顛簸。

秦流風懶洋洋坐在對面:「雷蕾姑娘面前,秦某怎敢徇私枉法,如今秉公處置,姑娘可滿意了?」

雷蕾兩眼直翻。

秦流風道:「是不是奇怪,我為何不當場處罰,偏要等到現在。」

雷蕾馬上看他。

「那會影響他們做菜,」秦流風往後一躺,「廚子做菜也要看心情的,心慌意亂,難免火候就掌握不對,味道就差了,無論誰受了罰,心情都不會太好。」停了停,他調整成一個更舒服的姿勢:「他們是該罰,我也不能虧待自己的嘴巴。」

不愧是管經濟的,頭腦的靈活度,不是「小白」那麼古板的人能比,雷蕾佩服。

秦流風看了她半日,直起身,將她拎到面前,為難:「你說,是解開你的穴道好,還是就這樣好?」

廢話!雷蕾早就渾身不舒服了。

秦流風不慌不忙想了半日,道:「還是這樣清靜。」

雷蕾急,連連眨眼。

秦流風嘆了口氣,妥協:「秦某總是不忍心讓女人受委屈,只要你不再罵人,我就替你解穴。」不待雷蕾表示,他又自顧自道:「其實罵也沒關係,我可以再點。」

雷蕾直瞪眼。

秦流風低聲笑:「跟我同車,是不是比跟著蕭兄弟更有趣?」

穴道得解,雷蕾立即滾到一旁,離他遠遠的,扯著喉嚨大叫:「停車!停車!」.

這輛馬車原本走在最前面,一停,整個隊伍也都跟著停了,吆喝的吆喝,收韁的收韁,眾人都莫名,不知道此女是何用意。

雷蕾飛快從秦流風的車上跳下去,爬上最後那輛車。

公子正在奇怪,忽見此女鑽進來,不由愣住。

隊伍又開始前行。

雷蕾撲過去抱住他:「喂,小白!」

公子黑著臉推她:「你……」

雷蕾豎眉:「小白!」

公子果然不動了,任她吃豆腐:「不是和秦兄一起麼?」

雷蕾抱著他哼哼,賴皮:「我一點也不喜歡看到他,我喜歡跟你坐一輛車。」

公子抽抽嘴角:「不要和秦兄吵。」

雷蕾不滿:「他故意整我的,你看他那樣對我,也不幫忙?」

公子斟酌半日,反問:「你記得秦兄的詩?」

原來他也誤解了,雷蕾總算弄明白緣故,得意不已,你就慢慢想吧,老孃偏不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