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汐蹙眉,不吭聲,依舊執著地張著手,景休不得已,只得將手腕交到她的手上。
靈汐凝神搭脈,微微蹙眉,片刻後才道:「你那日受傷太重,元氣有損,不是一時半日就調養的好的。」
景休點點頭,眸光中透露出一點溫柔,靈汐忽然抬頭看著他,目光認真:「修大哥……」
景休抬頭看她,靈汐一字一句:「所有的一切,謝謝你了。」
景休神色微苦:「你我之間,還需要說這些嗎?」
靈汐低頭道:「要說的,當初的林默不知道,今日的靈汐卻明白,那時,你是拿了自己的性命在護我,一句謝謝,太輕了。」
景休一笑,搖了搖頭,靈汐順著敞開的大門,望著天邊冉冉升起的朝陽,似乎心胸也遼闊了一些:「修大哥,她……我孃親,她會醒吧。」
景休微不可覺的皺眉,眼中閃過異樣,卻隨即面色無波地點了點頭:「當然。」
靈汐唇角勾起一抹笑來:「那便好,我從小就沒娘,去了凡間,與孃親也不親近,沒想到經歷了這麼多,卻多了個娘,也算是我的福氣了。」
景休轉頭看著她,見她眉眼明亮,笑容溫暖,與過去的阿默似有什麼不同,又似乎一模一樣。
「你的福氣還在後面呢。」景休忍不住寬慰。
靈汐一笑:「我初來乍到,孃親又病著,很多事,都要勞煩你了。」
景休苦笑:「需要與我如此客氣嗎?無論如何,我與國主君臣一場,是有情分在的。」
靈汐聞言,雙眼微亮:「從她登基起,你就陪在她身邊了嗎?」
景休點了點頭,靈汐露出希冀的神色:「那你,能給我講講她的事嗎?她和——我爹的事。」她定定地看著景休,景休卻好似微微一怔。
沉默的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延長,如沙漏不經意間傾斜而下的時光砂礫,許久,景休才道:「你爹和你娘是很般配的一對璧人。」
「他們開始互相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就如同世間所有普通的男女一樣,相愛了……」
初時,他的聲音略微沙啞,但似乎因為起了頭,便也越來越順暢,屋外的風穿過花草,發出簌簌的響聲,景休的聲音漸漸縹緲,向遠。
「可惜,你生父陌歡力戰而亡,至於你,待到國主派人趕到幽都山的時候,還是遲了一步,我們以為你已經死了,誰又能想到……」
靈汐疲倦的閉上眼,像是要消化身世對她帶來的衝擊,又似是剋制自己平靜下來。
「當年被國主派往幽都山的人,是我。」
靈汐漸漸睜開眼,直視著景休,景休目光灼灼,絲毫不退:「對不起,當年沒能找到你,讓你受了這些苦。」
「不怪你。」靈汐的聲音很輕,卻極為肯定而堅決,好像蘊藏著安撫人心的力量,「這件事不怪你,我也不怪你。」
景休面色微紅,似是十分激動:「你信我?」
靈汐頷首,景休忽然握住了她的手,靈汐頓了一瞬,沒有掙脫。「阿默,我會補償你的。我會代翎月國主,代我自己,在往後的歲月裡,補償你的。」
景休的目光如水,深深的看著她,靈汐一笑,笑容溫暖純淨,似乎能掃除一切陰霾。
二人周圍的氣氛寧靜安好,卻沒有注意到客房外的宮道上,一雙陰鷙的眼睛卻幾乎冒出火光。
寶青兩隻手緊緊攥在身側,胸膛劇烈起伏,忽然轉身大步離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