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了很高興。
「大哥,痛風是怎麼得的?」
「痛風是一種洋病,改革開放前,咱們國家沒有發現有這種病,吃海鮮喝啤酒最容易得這種病。」
「我父親年輕時很能喝啤酒。」
「大叔、大嬸還好吧?」
「還好,我爸腦袋裡長了腦膜瘤,痛風一好,就得做手術。」
「準備在哪兒做?」
「省腫瘤醫院。」
「有熟人嗎?」
「有。」
「雷默,彆著急,老人上了年紀都會有個病兒災兒的,正確對待。我父親是腦溢血沒的,沒之前像個老小孩兒,眼前的事一點也記不住,過去的事記得可清楚了,躺著沒覺,坐著打盹兒,哭不流淚,笑著淌眼淚兒。」
我一聽笑了,心想,秋楓總結得還真是這麼回事兒。秋楓陪我抓完藥,我就告辭了。臨別時,秋楓說:「雷默,改日我和秋蘭去看大叔、大嬸。」
離開秋楓的診所,我開車去給父親送藥,不禁想起當年李國藩和張國昌找老中醫按摩的事來了。老中醫的家就在秋楓開的診所附近。當時,李國藩每天晚上都要找老中醫按摩,據說是陳建祥給介紹的。
老中醫有一套健身理論,一個人平躺在床上,兩條腿伸直,如果不一般齊,就是有病,要通過按摩讓兩條腿齊了,這樣才算是健康的。
去老中醫家按摩的人還真不少,但是為了給李國藩和張國昌按摩老中醫幾乎謝絕了其他病人。因為有這兩位財神爺,名利皆可雙收。
起初,張國昌不知道李國藩找老中醫按摩的事,張國昌凡事都要與李國藩一比高低。秘書一處給張國昌印的名片設計風格與李國藩的名片不一樣,張國昌就跟我發火,讓我通知秘書一處重印。也是林桂花到市人民醫院看病時,說起李國藩按摩的事,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孟麗華心想,李國藩找的老中醫一定是高手,他享受的,我們家國昌就得享受。於是孟麗華從林桂花口中套出老中醫家的方位,兩口子每天傍晚都要到老中醫家做按摩。老中醫每次給張國昌按摩,都要誇李市長好,說什麼每次給李市長按摩都車接車送,李市長的車真厲害,不僅有警燈,還可以喊話,隨便闖紅燈。張國昌閉目養神,就當沒聽見。
終於有一天老中醫開口要價了。
「張市長,求您辦一件事唄。」老中醫難為情地說。
「老爺子請講,只要能辦,我一定幫忙。」張國昌躺在按摩床上說。
「我兒子在東州市雜技團工作,是按摩師,他想買臺二手車,最好是八成新的,桑塔納2000就行。」老中醫說。
「您兒子能出多少錢呢?」張國昌笑著問。
「七八萬元吧。」
「雷默,這事就交給你辦了。」張國昌大包大攬地說。
我心裡很不高興,覺得老中醫獅子大開口。不過我也沒辦法,誰讓張國昌發話了呢?我找到楊儒斌說明了情況,他一口答應了。
一天傍晚,我陪張國昌又去按摩時,我把訊息告訴了老中醫。老中醫讓我與他兒子聯絡。我只好撥通老中醫兒子的電話。沒想到老中醫兒子的胃口更大,他說:「不好意思,我最多隻能拿出五萬元錢。」我心想,人怎麼都這麼貪婪,白給你得了唄。我沒搭茬。
送張國昌回家後,我與楊儒斌通了電話,楊儒斌一聽就火了。
「五萬元一臺桑塔納2000,他有多少,我要多少,這不是搶嗎?再說,五萬元我賣給你好不好。」楊儒斌生氣地說。
「儒斌,算了,明天我就回了張市長。」我也沒好氣地說。
沒想到,第二天傍晚,張國昌死活不去按摩了。
「雷默,昨兒我回家你嫂子告訴我,那個老中醫是個肺癌患者,我一聽給我噁心壞了,我早知道根本就不能去。」張國昌厭惡地說。
「老闆,老中醫兒子買車的事還幫不幫?」我打趣地問。
「幫個屁,不管了,不許管了。」我一聽也解脫了。
關於健身養生的事,張國昌變過許多花樣。
「雷默,你知道為什麼省委老書記快九十歲了身體還倍兒棒嗎?」有一次張國昌很神秘地問。
「不知道。」我說。
「常年堅持喝冬蟲夏草泡的水,都喝四十多年了。」張國昌表情驚異地說。
「是嗎?」我聽後也很驚訝。
「雷默,從明天開始,別給我沏茶了,給我泡冬蟲夏草喝。」張國昌認真地說。
張國昌堅持喝了半年,也沒覺得怎麼樣,開常務會時端著冬蟲夏草泡的水怕影響不好,便說:「算了,還是喝茶吧。」就這樣又換過來了。
過後,我問老書記的秘書:「聽說老書記身體倍兒棒是因為每天用冬蟲夏草泡水喝,有這麼回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