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拷問靈魂 45、黑水河會所

市長秘書 王曉方 第2頁,共2頁

「謝謝。」我說完坐在了沙發上。

「雷默,找你來有一件事需要你配合組織搞清楚。你認識史英赫嗎?」陳原嚴肅地問。「認識,史英赫是東州市財政局局長。」我從容地說。

「張國昌在國家行政學院學習期間,你一直在北京陪讀,史英赫去北京看過張國昌,你和史英赫在北京幹了些什麼?」者喬斌插嘴問。

我一下子明白了,張國昌曾經在國家行政學院學習了三個月。那段時間我住在東州市政府駐京辦事處陪讀,同時來往於東州和北京之間。那段時間,東州的大小官員來北京看望張國昌的很多,由於市建委主任俞可平和市財政局局長史英赫與張國昌號稱「金三角」,關係密得很,所以史英赫來北京看望張國昌的次數最多。

有一次大禮拜,張國昌從東州回北京,走之前他對我說:「雷默,把李亮也帶上吧,你們倆都挺累的,到北京散散心。」

我就給司機李亮也買了飛機票,我們三個人直飛北京。在北京期間,我陪李亮去了長城、故宮和頤和園。正巧史局長也來北京看望張國昌。

張市長在房間裡對史英赫說:「英赫呀,我的秘書和司機這段時間很辛苦,你領他倆去燕莎或者賽特逛逛,每個人買件像樣的衣裳。幹咱們這行的場面上的事多,衣冠不整可不行。」市長髮話了,史英赫像接了聖旨不敢不辦,便領我和李亮去了賽特購物中心。李亮挑了兩件襯衫,我挑了一套西裝。我知道李國藩和張國昌的西裝每套都在萬元以上,但是沒有一件是自己買的,他們自己也買不起。

我從未穿過名牌服裝,史英赫給我買的這套西裝是世界名牌,給李亮買的是名牌襯衫。這套西裝放在家裡一直沒捨得穿。看來陳原和者喬斌問的就是這件事。

「我和史英赫在北京沒幹什麼。」我鎮定地回答。

「雷默,你不老實,你好好想一想在賽特幹了些什麼?」陳原嚴厲地問。

「陳處長,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你想問我那套西裝的事吧?」

「那套西裝是什麼牌子?」者喬斌冷冷地問。

「是都彭的。」

「你知道多少錢一套嗎?」

「記不太準了,大概三四千元吧」。

「雷默,算你老實,史英赫的賬還有七千元沒堵上,你出四千五百元,李亮出二千五百元,這賬就算平了。」陳原用做買賣的口氣說。

「那套衣服沒有那麼貴,再說,那套西裝我一直沒捨得穿,我把西裝拿來交給組織不就完了嗎,幹嘛讓我出那麼多錢?」我辯解道。

「雷默,看在這套西裝是張國昌讓買的,我們就不找你麻煩了,這套衣服是用公款買的,即使你沒穿,也放舊了,你還是用錢堵上,省得給自己惹麻煩。」陳原的語氣近乎威脅。

「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雷默,你別跟我們裝蒜,我們知道你爛屁眼子事兒沒少幹。」者喬斌不留情面地說。

我聽了這些話,火氣往上湧。心想,給張國昌當秘書是組織上安排的,是我的工作,我每天想的就是如何把這些工作做好,現在怎麼都成了爛屁眼子事兒了?但轉念一想,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既然你們想要錢我給錢好了。我無心戀戰,因為楊娜在三亞還等著我的訊息呢。我從錢包裡當場點了四千五百元錢,遞給陳原。

「雷默,行啊,挺有錢啊!」者喬斌揶揄地說。

「我去三亞身上就帶了這麼多錢,這些錢是我媳婦一個月的工資。」我解釋說。

「你愛人在哪兒工作?」陳原一邊點錢一邊問。

「在航空公司工作。」

「你愛人一個月不少掙吧?」

「一個月五六千塊錢。」

「比我們反貪局的人掙得多多了。」

「陳處長,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回去了。」

「等等,你還得籤個字。」

者喬斌拿過來一張《清江省人民檢察院扣押物品、檔案清單》,我在原物品、檔案持有人處簽了字。

「好了,雷默,你可以走了。」陳原冷漠地說。

我與陳原、者喬斌握了手後,離開了418房間。走出黑水河會所,望著馬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來來往往的車流,內心一片茫然。

早晨,我走上涼臺,太陽已經升到樹林的樹梢上,照耀著山林和溪水。遠處水庫的霧氣在消散,湖光山色,碧空藍天,天空升得越來越高,霞光不斷擴散開來,晨霧泛出銀光。湖面上,山峰間,天空中,樹林裡,光怪陸離的陰影和線條縱橫交錯,到處都顯得寧靜而柔和,呈現出和諧而瑰麗的美。我內心感到一陣陣的愉悅,很想以某種方式表達出來,要麼唱歌,要麼吶喊,最後,我還是以沉默的方式進行了深呼吸。

遲小牧睡眼惺鬆地推門進來了,我一看他的黑眼圈就知道這小子準是洞房花燭夜,一宿沒睡。

「小牧,看來又一朵鮮花被你糟蹋了。」我譏諷地說。

「怎麼是糟蹋了?是又一個姑娘被我拯救了。」遲小牧愜意地說。

「去去去,幹了壞事還振振有詞。」我輕蔑地說。

「本來嘛,我就是現代的賈寶玉,你忘了,《紅樓夢》裡有這麼幾句:女兒是水做的骨肉,男兒是泥做的骨肉,我見了女兒就渾身清爽,見了男人就感到濁臭逼人。」

「小牧,你小子真是個情種。老百姓罵一些腐敗分子,夜夜做新郎,村村都有丈母孃,我看這句話用在你身上挺合適。」

「行了,雷默,我啥德行我知道,你可別誇我了。」遲小牧有點臉酸地說。

早餐後,我把車開到紅葉山莊門前。我和遲小牧就要上路了,小蘭來送行。遲小牧一副戀戀不捨的樣子,那姑娘一臉的單純。

我望了一眼泡妞兒高手遲小牧,又看了一眼痴情女子小蘭,不禁想起了《紅樓夢》裡的一句話:天盡頭,何處有香丘。

小牧上車後,我把車慢慢開離紅葉山莊,路邊的一位老漢賣著菇娘(念niang,三聲),嘴上不停地喊:菇娘,賣菇娘,又大又甜的菇娘。我一看,牌子上寫著:大姑娘,一元錢一斤,老甜了。這時,遲小牧也看見了,我倆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回到東州,英傑告訴我一件不愉快的事,她說,秦姐天天打聽我的去向,我知道沙威讓他表姐來就是當間諜的。我為沙威的小氣而遺憾,只是事業剛開始,我不願意加深我倆之間的矛盾。

秋天正是換季時節,各單位都在換秋裝,也是職業裝公司最忙的季節。我靠朋友的關照,訂單不斷。公司裡最忙的是英傑。為了拉訂單,我自己開著麵包車沒命地在外面跑,秦姐不知道我去幹什麼,便向我的員工打聽我的去向,然後向沙威報告。有幾次我正在跟客戶談判,沙威的電話突然打進來,問我幹什麼呢?我只好忍著解釋說,我正在跟客戶談訂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