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江的。」小姐嬉皮笑臉地說。
兩個人開始脫衣服。小姐剛脫完衣服,羅文便迫不及待地把她按在床上。
「你是漢族人,還是朝鮮族人?」羅文一邊運動一邊問。
「我是朝鮮族人。」小姐哼哼唧唧地回答。
「不是說朝鮮族人裡面涼嗎?你怎麼不涼啊?」
「只涼那麼一點點。」
兩個人完事以後,羅文翻開我的皮包,從中取出錢,他對小姐說:「這是三百元整。」小姐接過錢漠然地說了聲「拜拜」。屋子裡靜了下來,不一會兒就響起了羅文的鼾聲。
我知道我不能再用這個人了,這是一個畜生。我靜靜地趴在床上,一種悲哀油然而生。我不知道這悲哀從何而來,卻是那樣的恐怖,我記得俄國大作家托爾斯泰夜宿阿爾扎馬斯的小旅店時曾做過一個恐怖的夢。我不知道我現在的恐怖是不是阿爾扎馬斯的恐怖。
羅文的鼾聲猶如有幽靈要將他掐死,他不斷地從窒息中突然喘息過來,緊喘幾口氣,然後又進入窒息狀態。
我雙手捧著頭,忍著巨大的疼痛,我懵懵懂懂地從床上爬起來,抱著床上的被子進了洗手間。我把被子鋪到浴盆裡,然後跨進去蜷縮在裡面想減輕一點痛苦。羅文的鼾聲小了許多,我脖子的疼痛也似乎有了一點好轉。我半夢半醒地又陷入那種恐怖之中。
時間是一種瀰漫的狀態,宇宙分成了天堂、地獄、凡間、魔界,還有心靈莊園,我像一個幽靈在這五個世界中亂竄,痛苦的我找不到歸宿。我大喊楊娜的名字,彷彿只有她的愛能趕走恐怖。我知道客觀的真實已經消失,只有內心的真實才是可靠的。莊子言,泉水乾涸,魚緊緊靠在一起以唾液相互溼潤。這兩年,我的心田早已乾涸,是楊娜用愛在默默地溼潤著我,不然我會在天堂、地獄、魔界,反正不會在凡間,更不會找到心靈的莊園。
第二天,羅文醒來,看見我熟睡在浴缸裡大為不解,「雷哥,你怎麼睡在這裡?」他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問道。
「我脖子動不了了。」我裝作什麼也沒發生過。
「怎麼弄的?」羅文明知故問。
「睡落枕了。」我輕描淡寫地說。
我們心知肚明。我痛得實在厲害,只好去了醫院拍片子。醫生說是在頸間盤突出的基礎上,脖筋挫傷,開了一大堆藥。我疼得開不了車,只好在民航大廈又住了一宿,吃了藥又貼了藥。羅文還算殷勤,又端茶又倒水。就這樣我又忍受了他一宿的鼾聲。
早晨,英傑特意來送我們。我隱隱感到英傑的骨子裡不是送羅文,而是送我。我為這種感覺而興奮。這段時間我對異性不感興趣,覺得自己無論在哪方面都很失敗,而征服女性是要靠實力的。我滿腦子都是五月花公司的事,幾乎進入性冷淡狀態。不過,我骨子裡是迷戀女性的,或者說我迷戀的不是女性,而是女性身上無法想象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