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表白

白日提燈 黎青燃 第1頁,共2頁

晏柯神色一凝待要發作,便見賀思慕合上摺子,抬眸笑道:「他不是我的情郎。姜艾,你也別總開我和阿晏的玩笑了。」

她這次開口的時候神情和氣氛都輕鬆了許多,不再像方才一般滿是威嚴壓迫。

姜艾不以為然地搖搖頭,頭上的金穗玉石發出清脆聲響,她嘆息道:「開玩笑?若只是玩笑,那阿晏怎麼這副表情,千歲的惡鬼不該就這麼點涵養罷?」

眼見著晏柯眼光又冷了三分,姜艾收起了看戲的表情,說道:「不逗你們啦,我去看看那新來的小朋友。」

姜艾乃二十四殿主之中的首富,倘若愛看熱鬧也能排個名次,那姜艾定然也是鬼界當仁不讓的第一。她行了個禮,邁著悠然的步子朝著宮門走去,一路身上佩環叮咚,發出昂貴的聲響,最終停在高大的白色宮門下面。姜艾仰起頭和被吊著的少年攀談起來。

晏柯遠遠地看了一眼這一幕,再回過頭來看向賀思慕,他神色凝重道:「思慕,你怎麼會突然失去法力?」

賀思慕悠然說道:「我現在有法力不就行了。」

晏柯沉默片刻,嘆息道:「算了,你沒事就好。鬾鬼殿主的事情怎麼辦,你要如何搜捕他?」

「這個我自有安排。」

這些年思慕越來越獨立,也越來越難懂,早不像之前那般依賴他了。

「好罷。」

晏柯又嘆息一聲,也行禮退出了大殿,他站在殿外望著宮門停頓了片刻,終究是朝著那邊走了過去。見他走來,姜艾掩唇輕笑,道:「說曹操曹操到,這就是我們鬿鬼殿主晏柯晏大人,情敵見面怕是要分外眼紅呢。」

看樣子她已經把剛剛在殿中說的話在這凡人面前又說了一遍。

那少年左手右手分別被繩子吊在兩邊,高高地掛在宮門上,黑紗之下看不清表情,只聽他滿不在乎地笑道:「幸會幸會,晏大人。」

和終日里愛開玩笑的姜艾不同,晏柯向來很少笑,若是哪個惡鬼看見晏柯笑,怕是要驚奇地將這件事說道個幾百年。這位右丞大人總是威嚴肅穆,彷彿是帶身體裡結著冰霜,除了賀思慕之外其他惡鬼和人都只能聽見他帶著冰碴子的語氣,和久居高位者的傲慢。

晏柯皺起眉頭,見這個少年一絲畏懼的情緒也沒有,便道:「王上為何要把你吊在此處?」

「我冒犯了思慕,自然受到她的懲罰。被她吊在這裡是我的榮幸。」

晏柯的瞳孔緊縮,他慢慢說道:「區區凡人,也敢直呼王上的名諱?」

這活人還沒回答,姜艾就先說道:「我眼見著他當面叫王上的名字,王上都沒說什麼,右丞就不必在此替王上生氣了罷?」

姜艾身為愛財的魖鬼殿主,成日開賭坊青樓斂財無數,在紅塵裡打滾了上千年,嘴皮子厲害眼睛也毒辣,整個鬼界也沒有幾個能說得過她的,看這情形她是在維護這個活人。

晏柯斜了一眼姜艾。知道在姜艾面前討不到好處,多半還要被她取笑,他不再說什麼就拂袖而去。

姜艾看著晏柯的背影,嘖嘖感慨,抬頭看著這個看不見樣貌也不知道名字的少年,相比於他,她對他腰間那柄烏黑銀邊的劍倒是更熟悉。

也是因為這把劍,她才替這少年多說了幾句話。

「好久不見這把劍了,你是破妄劍的新主人?」

段胥笑道:「正是,多謝左丞大人。您認識破妄劍以前的主人?」

「以前的主人?不就是這柄劍的鑄造者,思慕的姨夫,前天機星君雎安麼。」

見段胥似乎有些驚訝,姜艾輕笑道:「怎麼,思慕沒告訴你這把劍是她的姨夫所造嗎?看來思慕和你也並不很親密啊。」

段胥若有所思,他說道:「魖鬼殿主,您瞭解思慕父母和姨夫姨母嗎?」

「我和他們交情可是很不錯的。前鬼王在世的時候,還尊稱我一聲姜艾姨,思慕便跟著她爹一樣稱呼我。」

「那您能不能跟我講講她小時候的事情呢?」段胥盡力俯下身,瞄著遠處宮殿里正心無旁騖處理公務的思慕,小聲說道。

姜艾偏過頭,輕輕一笑:「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你能給我什麼呢?」

頓了頓,她說道:「孩子,探聽鬼王的過往,這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

段胥搖搖頭,他笑道:「我不是為了好玩。」

姜艾望著這個被高高吊在宮門上,仍然兀自悠閒自在的活人,心想這可真是個膽大又明朗的孩子。

羊入狼群,居然還能這樣怡然自得。他若不是思慕的人,她倒真想嚐嚐他的魂火。

待姜艾走後沒多久,賀思慕便將公務處理得差不多,命鬼僕打掃方昌灰飛煙滅留下的灰燼,之後從殿中走出來,抬頭便看見了掛在宮門上的段胥。

他怡然自得地在空中晃晃悠悠,不像是來受罰的,倒像是來曬太陽的。

她微微眯起眼睛,停下腳步,手中的鬼王燈漫不經心地轉著。

這可真是怪事,活人不是會感到疼的麼,他從前不是一點疼就嚷嚷起來,說她下手不知輕重麼?怎麼這個時候反倒一聲不吭了。

這傢伙才活了不到二十年,怎麼能這麼膽大包天無所畏懼?

段胥聞到了熟悉的香氣,抬眼便看見了賀思慕坐在鬼王燈杆之上,飄浮在他面前的半空中。

於是他粲然一笑,說道:「思慕。」

「你這半天都反省什麼了?」賀思慕淡淡地問道,彷彿書院裡檢查課業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