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執著1

捨不得星星 畫盞眠 第2頁,共2頁

電話裡。

程斯然語氣狀若平常:「延狗吃晚飯了嗎?」

蔣時延:「正在。」

程斯然明知故問:「吃的什麼?」

蔣時延:「泡麵。」

蔣時延在程斯然印象裡是個享樂主義者,「泡麵」「加班」這樣的詞彙鮮少和他聯絡在一起。

大概越是心情差,語氣越正常。

程斯然嘆了口氣,接著鋪墊:「昨晚睡得好嗎?」

蔣時延:「還可以。」

程斯然頓了頓,終究問了出來:「你和你家那位,」他咳一聲,「現在怎麼樣了?」

沉默,幾秒後。

蔣時延輕笑一聲,語氣滿是盪漾道:「我和漾漾分手了。」

程斯然一怔。

所以為什麼分手了還叫「漾漾」?為什麼蔣時延分手分得這麼……興高采烈??

「不是你想象的那種分手,是另一種分手,」蔣時延聲音藏不住笑意,「就是我喜歡她很久很久,然後終於知道她也喜歡我很久很久,可我知道的時候已經蠢得提了分手,漾漾不太開心地答應了,我就想著重新追求她。」

說著不待程斯然接話,蔣時延自己忍不住慨嘆繼續:「其實也不是非要這麼一個形式,只是當初和她在一起很囫圇,時間、地點、理由都很倉促,就總想對她好一些、再好一些……來彌補一下。」

蔣時延說:「我送她東西,她會開心,我送她上班,她會開心,我給她做飯,她也開心。她開心我就開心。今天早上我給她準備了一個特小的驚喜,她收到的時候還沒忍住叫了我……哎呀不說了,」蔣時延還要自己回味呢,他收住上揚的尾音,匆忙道,「她剛剛發了朋友圈我還沒點贊,我得趕緊去,我要讓她知道我很早很早就在想她。」

蔣時延噼裡啪啦、不給程斯然接話機會地說完,「啪」一下摁斷電話。

程斯然耳裡充斥著「嘟嘟」忙音,眼底映出另一隻手上平板的搜尋頁「哥們失戀了不正常怎麼辦」「怎麼安慰失戀的人」「治癒系音樂有哪些」……

夜風涼涼,程斯然一臉茫然。

————

之後幾天,蔣時延加班頻率變高,信審處也格外忙碌。

曇信通第一批試點發行的具體方案已經確定,範琳琅負責審查和推進,看上去責任重大。

秦月把計劃拿給唐漾過目,解釋說:「審查基本等於沒事做。推進的話,她主要負責在內網查詢曇信通所歸屬理財產品種類提交的截止時間並提交產品,產品內容是風控那邊在做,我把關,」秦月開玩笑,「所以相當於給了她一個課代表交作業的任務,其實沒什麼卵用。」類似一柄空氣做的權杖。

唐漾好笑地推了秦月一下:「你這人說話真是,也不怕門沒關嚴。」

「不嚴就不嚴,她打我啊,」秦月不屑地嗤一聲,「我真幾把煩這種在辦公室待得一身油膩,滿腦子彎彎繞繞的老女人,還坐周自省旁邊,她怎麼不牛逼到直接坐身上啊。」

唐漾又是失笑。

她把秦月拿過來的東西儲存好,給敖思切打了個招呼,撈起車鑰匙和秦月下了樓。

「你開車還是我開車?」唐漾問。

「你開吧。」秦月道。

電梯裡面只有她們兩個人。

徐徐下行時,秦月高跟鞋鞋跟在地面踏著有節奏的聲響,她忽然冒出一句:「就該你開,你有男朋友,你開車技術肯定好。」

這……

唐漾忽然被騷到,眼波瀲灩地搡她:「好好說話。」

秦月一本正經反問:「好好是誰?」

惹得唐漾忍不住又撓一下她的腰。

是的,唐漾和秦月這幾天頻頻聚頭、在上班時間外出。

唐漾最近把工作重心從曇信通放到九江專案。

她進行最後一次核查時,發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財務紕漏——

九江地產財報顯示:過去幾年,他們每年都會有一筆巨大的慈善支出,主要輸出到希望小學、醫院以及福利院等。

很早之前蔣時延到北京出差時,九江在同一個會場拿過一個關於慈善的獎。唐漾當時多問了一嘴,說和九江企業文化有出入。那是,蔣時若有深意地說「慈善這種東西,越是宣揚什麼,往往越是想掩蓋什麼」。

照理說,九江慈善獎項都拿了,唐漾不該懷疑。可不久之前,信審處碰巧去臨江城福利院團建,福利院負責人告訴她們,福利院最初是九江投建的,但九江多年之前就不給運轉資金了,福利院運作資金來自一位化名「zx」的個人善款。

而唐漾在最後一次審查中發現——臨江城福利院以及很多其他慈善單位,仍舊在九江的贊助列表裡。

九江財報上表明,他們每年仍在給這些慈善單位資金支援,但這些慈善單位、至少裡面的臨江城福利院並沒有收到相關資金。

那麼錢去哪裡了?

唐漾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秦月也同時發現了這個問題。

兩人一道暗地走訪其他九江寫在資助名單裡的慈善單位,得到的都是一樣的答案——九江投建,但九江在多年之前就停止撥款了。這些慈善單位有的早已關閉,留下幾棟長草的危樓,有的像臨江城福利院一樣,收到了來自「zx」的匿名捐助,還有的歸屬到了當地政-府。

唐漾和秦月一天跑二十來家,匆匆來又匆匆去。

隨著每一段錄音筆的記錄,兩人相視,越是膽戰。

這些慈善單位就像是一個標著「慈善」的麻布口袋,口袋底部有一個巨大的洞。

九江做慈善的那部分鉅款表面上流進了這些口袋,可錢一邊流進去,一邊又從洞裡漏走,去了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

唐漾不可能把這些事情給蔣時延細說,她每天回去精疲力盡,只是含混解釋忙調研。

蔣時延也不追問,給她打水泡腳。

中途有一天。

晚飯後,兩人早早洗了澡,換了寬鬆的睡袍窩在沙發上。

暮色昏暗,在窗外遠天鍍成一卷沒有邊際的油畫。

唐漾靠在小漾熊身上,蔣時延盤腿坐在唐漾身旁。

唐漾兩條腿懶散地擱在蔣時延大腿上,蔣時延捧著她小腿不清不重地按。

蔣時延跟著影片學了幾次,手法日趨專業。

他溫熱的手掌覆在唐漾微涼的皮膚上,一下一下刮、拍、揉、捶,唐漾小腿肌肉囤積的酸脹好似在他手下化成暖流,以他手掌觸碰的皮膚為原點,酥麻麻地蔓向四肢。

唐漾戴了一隻耳機,敲著鍵盤整理下午和秦月一起去採集的錄音。

唐漾敲鍵盤動作停止空隙,蔣時延害怕說話聲音驚到她,他停了手,放很輕道:「程斯然週五晚上有個私人飯局,你忙得完嗎?要不要去?」蔣時延補充,「你去我就去,你不去我就在家陪你。」

蔣時延發現洗完澡再幫漾漾捏小腿可不是什麼好提議。

如果是洗澡之前捏,漾漾穿著西裝會不舒服,但他可以眼觀鼻鼻觀心假裝是在公共場合,不能起邪念。

可洗完澡之後,漾漾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和自己的一樣,她小腿肌膚光潔白膩,她在家不穿打底褲也不穿內衣,寬敞的睡裙下只有一條緊窄的小蕾絲,束縛著腰線,美妙的弧度若隱若現。

唐漾這幾天養成了蔣時延給她安排好日常的習慣。

聽到問話,唐漾想著事情:「你決定就好了,你做什麼都好,你做什麼都對……」

蔣時延被她心不在焉的小模樣氣得心口一窒,面上卻不動聲色握住她腳踝把她稍微朝自己身前一拉。

唐漾微微睜大眼睛。

蔣時延以沉穩的眸光注視她,然後乾脆利落抬手一把掀了她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