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愛意2

捨不得星星 畫盞眠 第2頁,共2頁

宋璟瞧唐漾下一秒就要衝出來買榴蓮的樣子,趕緊道:「但他誇常心怡一句,會懟你十句,他就是用常心怡開個頭,剩下的都在叨叨你,」宋璟思及什麼,忍笑,「我那時候還特別奇怪,他說他這麼討厭你又煩你的,怎麼還要和你說話,給你買零食,一天到晚找你問東問西。」

唐漾抻抻脖子,面色好看了些。

「而且他只允許自己說你,他可以說你不好,但別人如果敢應的話,他非得以牙還牙,」宋璟接著道,「你知道他會來事兒的性子,和人打交道如魚得水,整起人來也是一套一套……」

參雞湯別了油,口感溫醇鮮美,宋璟多喝了幾碗,就著唐漾臉頰若隱若現的緋紅,說了很多——

唐漾和蔣時延週末會約飯。

那時沒有外賣軟體,宋璟說,蔣時延帶她出去吃東西前,會先給馮蔚然他們打電話,問哪家好吃哪家不好吃,說漾哥不喜歡酸不拉幾的泰國菜,說他們吃完還得回學校趕作業,不能太遠。宋璟就看著蔣時延在寢室像條狗一樣把合適的餐廳列出來,然後各個因素考慮得無比完整,然後隔天週日,又和唐漾吹噓:「是不是很好吃,是不是時間剛剛好,開玩笑哥哥我是誰,就拿耳朵一看,就知道那家店怎麼樣。」www.

唐漾會笑著搡蔣時延:「誰是哥哥。」

蔣時延又抱頭認慫:「漾哥,漾哥。」

還有蔣時延週末會帶唐漾打遊戲。

那時候的手遊分割槽服,宋璟住蔣時延上鋪,週五晚上總會看到蔣時延挨個登進去看看哪個是「爆滿」哪個是「火熱」「流暢」,等不了一會兒,又聽他和唐漾語音:「不是我吹,就我這種全服前十的號一上去,方圓十里的菜鳥……」

宋璟跟蔣時延同寢六年,平常氣質冷清,真當他捏了嗓子,倒把蔣時延那股嘚瑟勁兒學了五成。

唐漾對這些場景太熟悉,熟悉到宋璟一齣聲,她就笑出了聲。

她沒有笑蔣時延,一定是宋璟聲線清潤好聽,她渾身才會暖融融的。

唐漾禮尚往來:「他那時也經常在我面前說你。」

宋璟:「他一定是誇我。」

唐漾陷著兩個酒窩點頭,給沒有衝出來掄拳頭的男朋友留足了面子。

唐漾那時聽蔣時延說宋璟習慣超好,沒壞脾氣,除了對他蔣時延對其他人也沒好脾氣,唐漾那時覺得宋璟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十幾歲的年齡,很難分清對美色一時好奇,亦或長足的喜歡。

很多時候是旁人都喜歡了,她也便喜歡了,傻子一把她推給別人,她也當真覺得傻子不喜歡自己,自己不喜歡傻子,稀裡糊塗走在了一起。

「你好像真的沒什麼缺點,」唐漾慨然。「折騰」「耍性子」「不開心」這樣的字眼好像從來不會和宋璟有聯絡,他說家庭是淡淡的,說分手也是淡淡的。

宋璟失笑:「有過自私。」

唐漾用眼神問他。

宋璟承認:「那時候看得到他喜歡你,也看得到你喜歡他,但你們兩個互相看不清,我沒提醒蔣時延,過來吻了你。」

「怎麼說呢,那種感覺,」宋璟難得詞窮,「就像偷了蔣時延的東西。」

唐漾和蔣時延原生家庭相近,性格互補,唐漾人前正經,在蔣時延面前嘻嘻哈哈,蔣時延是在外人面前可以嘻嘻哈哈,心裡卻裝著明鏡,大概也是唐漾在蔣時延心裡的位置太重,十幾歲的愛情太輕。

唐漾一本正經地糾正:「我不是個東西。」

宋璟發笑,笑得真誠而用力。

後來,兩人再說到專案,唐漾提到陳強,宋璟說到和陳強的交情:「做任務,遇上a級犯劫陳強貨車,」宋璟輕飄飄地,「過過命。」

唐漾心下訝然,但也沒問宋璟具體做的什麼工作,為什麼這般兇險。

她得趕緊吃完飯回去看蔣時延,那條狗還重感冒著,嗓子啞到連話都說不出。

飯到尾聲。

「對了,」宋璟擦嘴,扔紙,「你知道他以前亂碼的網名是什麼意思嗎。」

「不就是亂碼嗎?」唐漾迷茫,蔣時延高一的網名也是他後來的微信暱稱,和中學時代那些「紫晶天使之淚」、火星文「受過情傷的男人」一比,顯得分外正常。

宋璟抬眉示意,「你開一下手機全鍵盤,」他從桌子旁側的小木格里拿了一張餐巾紙,又取了一根牙籤,捻在修長白淨的食指和中指間,用牙籤在紙上劃出痕跡。

唐漾禮貌地換個方向起身去看。

「t$efvbhu&,」宋璟一邊寫一邊解釋,「在全鍵盤上就是以‘t’為頭,收在‘y’,畫了顆愛心。」

「他那時說他這是和你義結金蘭,永結同心,」宋璟笑聲沉沉,「可誰家男女義結金蘭就算了,還要用愛心。」

最初的那些悸然,好像都是藏在亂序裡。

唐漾和蔣時延在一起後,很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密碼裡那些雜亂無章的「j」「s」「y」大抵關於他,自己最初的密碼可以追溯到高一,而其他地方,比如相簿裡「yysj」「ysj」,所有的所有,把他當摯友也好,喜歡也好,統統關於他。

唐漾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幸運,和一個自己可能喜歡了很久的人走到了一起。

那麼更幸運的是,無意得知那個自己喜歡很久的人,可能同樣喜歡自己,喜歡了很久很久。

再仔細一想,蔣時延在她面前也嚷嚷常心怡多女神,也吵吵他喜歡女人味,可他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任何時候任何年齡,不管不顧近乎野蠻地將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一時間,唐漾出現了錯愕又歡欣的心情。

這樣的感覺,就像推翻一副多米諾骨牌,你以為自己的骨牌會裸-背倒向他,結果他的骨牌也同時倒向你,兩副骨牌恰好嵌合出漂亮的脊骨狀,一股溫溫的暖流從她背脊經由四肢五骸流至全身。

「他對很多事情都無所謂,好像對你尤其小心,」宋璟正說著,有服務員背對唐漾推餐車過來,宋璟眼疾手快隔著衣服拉了唐漾的腕,餐車順暢通過,宋璟餘光掃過某處,附至唐漾耳邊虛聲道,「一點鐘方向。」

唐漾眸裡出現被遮擋的蔣時延,泛出輕柔漣漪。

如果唐漾和其他任何人在一起,宋璟可能都會動不該有的心思,亦或使勁渾身解數和唐漾牽扯不清,至少要在唐漾心裡佔據一席之地,反正他不是什麼好人。

可那個人是蔣時延,宋璟便不敢。

唐漾和蔣時延就是他貧瘠暗苦生命裡兩團很小很小、但足以照到他的光,如果按照時間來算,蔣時延甚至還會更亮一些。

「對他好一點。」

他真的很愛你。

宋璟終究說了這句話。

唐漾斂好神色:「這是自然。」

不是「嗯」,不是「好」,也不是回答別人的託付,唐漾說「自然」。

蔣時延是她戀人,以後會是她先生,她會給他最大的寵愛,也不掩飾她的佔有慾。

真好啊,真的。

漾哥和胖哥真好啊,真的。

照自己在部隊生生死死,和漾哥分手真好啊,真的。

宋璟手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有再抱唐漾一次。

唐漾拂下宋璟的手,宋璟微收著下頜看她,滿眼清澈澄明。

兩人結了賬,故意路過蔣時延桌邊,蔣時延已經走了。

臨近七點,華燈初上,霓虹宛如春天花開般,從點到面燃得如錦如織。

宋璟誠實:「他那角度估計看到我們抱在一起了。」

唐漾左顧右盼找蔣時延的車:「有點難哄。」

「他會經常吃醋嗎?」宋璟好奇,「你會吃醋嗎?」

唐漾全然忘了自己以前以為他會和前女友接吻而不開心,自己在盛倪娜面前又衝又傲的「我是他女朋友」,她小臉一肅:「我怎麼會吃醋!」

唐漾臉和脖子都紅紅的。

宋璟不戳穿,又笑問:「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我不知道,」唐漾偏了一下腦袋,「他每次都會若有若無求婚,但從來不會好好求婚,我也不知道怎麼求婚,如果他待會兒撒嬌纏人,可以順嘴提一句試試,孩子不急著要,婚還是可以早點結。」

大抵覺得「撒嬌纏人」這樣的詞會在外人面前損耗男朋友的英勇氣概,唐漾又無比穩重地幫男朋友回紇道:「他不是那種撒嬌纏人的性子,他只是偶爾這樣,他和中學時不一樣了,他現在大多數時候都成熟靠得住,對我也耐心溫柔,不說重話,」唐漾毫無壓力地閉眼吹,「就是讓我很沒抵抗力的那種做事有分寸,有規劃,有條不紊,我估計他是去買個什麼見面禮想給你,空手見你總歸不好,他考慮問題很全面啊……」

唐漾一邊說,一邊摸出手機想問蔣時延去哪,讓他買個見面禮塞給宋璟。

結果,她上一秒還在誇蔣時延各種大度完美,這一秒,蔣時延深神神叨叨給她發一大堆什麼鬼話,末了還來一句「我們分手吧」。

唐漾手一頓,當即楞在了原處。

宋璟餘光瞥到,很不給面子地「哧」了一下。

唐漾和宋璟都瞭解蔣時延,自然能猜到他在想什麼。

宋璟偵-察能力強,環視一圈,給唐漾報了個樹下的座標。

唐漾蹬著高跟鞋風馳電掣趕過去。

宋璟兩手抄著褲兜,慢悠悠跟在唐漾身後。

唐漾敲蔣時延車窗,蔣時延不開,唐漾再敲。

然後,上一秒在唐漾嘴裡「成熟靠得住」,對她「耐心溫柔,不說重話」的蔣大佬,這一秒衝她劈頭大罵「敲敲敲敲你媽」,還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唐漾臉色難看。

宋璟知道自己這種時候不該笑,不應當,可他肩膀一抖一抖,還是忍不住「噗」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