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保護3

捨不得星星 畫盞眠 第1頁,共2頁

彭思本來可以不管不顧把稿子發出去。

出於各方考慮,她還是攔了下來,耐心問倩倩發生了什麼。

電話裡,倩倩聲音聽上去愧疚又小心:「我知道要有合同意識,也知道算違約,但,但,」她停了幾秒,「我懷了孩子。」

彭思沒吭聲。

倩倩似是哭過,嗓音如鐵片一般沙沙的:「我孩子兩個月了,我媽說孩子福氣薄,三個月之前不能亂來,所以我可能沒辦法接受那麼大範圍的曝光,然後我也聯絡不上我先生,然後違約金的事情……」

倩倩越說越急,說得快哭了。

彭思敲著太陽穴:「你別急,你先冷靜一點,我們慢慢說。」

彭思聲音帶著安撫意味,倩倩的抽泣聲慢慢停了。

彭思待她整理好情緒,單刀直入:「你還想要這份合同嗎?不考慮孩子前三個月穩定期的話。」

倩倩:「想。」

彭思道:「你知道違約金是多少嗎?」

倩倩忐忑地吸鼻子:「我看到合同上面寫的一串公式——」

「你賠不起,甘,你先生也賠不起,」彭思道,「你先冷靜,先別哭,我們見面談,如果可以,我向上面申請一下,看能不能把這份合同開始的時間朝後延。」

「可以這樣嗎?」倩倩驚喜。

「不要抱太大希望。」彭思嘆了口氣。

畢竟,一休所有a批次營銷號都為了這份合同空了整整一個四月的檔期。

延後一個月,意味著再燒一個月的錢,堪比天價。

————

「她懷了孩子?」蔣時延向助理確認,「甘一鳴的?」

助理點頭。

蔣時延在和唐漾聊微信,笑著,很乾脆道:「那就延後一個月,等她孩子到三個月……」

唐漾給他發了個跳舞的表情包,蔣時延一邊笑得更開心,一邊自言自語:「如果她給的是我們想要的,那她想要什麼,我們自然也可以給什麼,大人玩大人的,小孩是無辜的。」

以前蔣時延要做什麼,從來不會考慮這麼多。他有做傳媒的天賦和敏感,眼裡從來都是流量、熱度以及盈利。自從唐副回了a市,蔣總先是一反常態做了《遺珠》,然後又說出這樣的話。

果然是兩個相愛的人在一起久了,就會慢慢變成對方的模樣,看看蔣總這人情味……

助理還沒感嘆完,蔣時延偏頭睖助理:「知道時間成本?」

助理預感到什麼。

「天下沒有免費的甜甜圈,」漾漾去午睡了,蔣時延漫不經心轉著手機,「既然我們為王倩倩再延一個月,那就讓彭思把合同要求加深一點。」

「不對,人在困境裡,感情會影響判斷,我們答應得這麼幹脆,」蔣時延懶洋洋打了個哈欠,他起身路過助理,輕描淡寫道,「把要求開到極限。」

既然進了局,蔣時延不介意玩大一點。

助理一面安排,一面忍不住扼腕,才說了蔣總變善良,怎麼又露了奸商本性。

助理不免心疼起唐副來,像唐副那樣軟萌可愛喜歡請人喝下午茶的女孩子,不知道得被蔣總欺負成什麼樣呢……

助理中午才腦補了大灰狼披著羊皮誘拐小白兔的殘忍童話。

隔天,他飛回老宅給老爺子送新柺杖,蔣媽媽就拉著助理問蔣時延的事。

三個關鍵詞,「小月亮到底是誰」「蔣時延在外面到底有沒有女人」「難道蔣時延喜歡男人?喜歡助理?」

助理下巴一磕,趕緊扶穩。他很想給蔣媽媽說「您去翻微博」「您問亞男姐」,但他不確定蔣總和唐副有沒有做好見家長的準備。

助理話到嘴邊,訕訕地:「上個周好像發生了很多大事。」

蔣媽媽只當他在轉移話題,興致缺缺地呿一聲。

唐媽媽本來二月要去命題組,結果臨時變故,她去美利堅學習了兩個月,回來剛好約休假中的蔣媽媽打麻將。

蔣媽媽說:「糖糖乖,還知道要去相親,我家那個我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在想什麼。」

「相什麼親啊,年後就沒去了,這個月說是要去b市學習,誰知道作什麼亂呢,」唐媽媽打個么雞放了兩家,頗為惆悵道,「唐漾是以前乖,越大越皮,男孩子晚熟,以前不懂事兒,越大越穩重,蔣時延肯定心裡有數,就我家唐漾,我還得愁。」

蔣媽媽:「就怕他倆感情好,一直單著。」

唐媽媽:「改明我得了空去唐漾住那看看。」

「家裡能看到什麼,我去過蔣時延那好多次了。」蔣媽媽越想越心塞,問唐媽媽要什麼,唐媽媽說一筒,蔣媽媽打一筒。

牌局散,夕陽落,月亮從樹梢爬起來。

淡色月華鋪進墨般的夜色,鋼筋水泥的城市被揉成一幅溫和的水墨畫,影影幢幢,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憂,有人樂。

這邊,唐媽媽焦慮唐漾是不是喜歡蔣時延,萬一蔣時延不喜歡漾漾怎麼辦。蔣媽媽焦灼漾漾不去相親,漾漾是不是喜歡蔣時延,蔣智障有沒有發現,她要怎麼添柴加火才顯得沒那麼刻意。

另一邊,蔣大佬溫聲軟語地哄著自家小女朋友睡覺。

蔣時延才從b市到帝都那一兩天,兩人還會因為對方之前在自己身邊,現在卻不能及時回覆訊息而感到失落。

後來,蔣時延發現兩人氣氛不對,很主動地給唐漾解釋自己在忙什麼,唐漾投桃報李地給蔣時延發了自己的課表和行程,雙方在蔣時延「漾漾漾漾」、唐漾「好啦好啦」中達成和解。

之後,唐漾看到有什麼好玩的,給蔣時延發,蔣時延忙完了回覆。蔣時延拍了什麼有趣的,也給唐漾發,唐漾做完自己的事情就會回,偶爾兩人空閒的時間撞一起,就會說很多。

比如,蔣時延給唐漾發一張會場照。

唐漾:「你做慈善?」

蔣時延不是什麼好心腸的人,吊兒郎當:「做給上面的爸爸們看。」

唐漾:「我竟然在後面表彰屏上看到了九江,他們是慈善大戶?他們有希望工程、希望醫院?」

唐漾哂笑:「總感覺搜刮民脂民膏才是他們的強項,」她皺著眉頭,「九江企業文化和慈善沾不了邊,但他們之前遞上來的稽核材料也是狂說自己給員工的福利有多好。我要不清楚我就信了,但想想陳張剛……」

「如果是正常做慈善,一方面可能是為了企業結構多元,另一方面可能是打感情牌,」蔣時延分析,「如果九江費勁心思昭告天下他們是慈善大大的話,那他們很有可能是拉了張大皮,罩空氣。」

「越是心裡想的,越是不會說,」蔣時延延續方才說正事的口吻道,「你看我心裡想的全是漾漾今天中午吃了烤鴨,和我吃的一樣,這就是默契這就叫默契,我嘴上說了嗎?」wap.

「沒個正形。」唐漾嗔他。

再比如,現在,唐漾給蔣時延說新雷推改了一個學分計劃。

即一門課程對應一個學分,如果你覺得自己學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和老師申請提前考試,考過了拿學分,修滿8學分就提前畢業。入學滿30天可以開始申請考試,如果沒有提前撤退的訴求,就等到計劃最後兩天和同學們一起統考。

唐漾癱在沙發上,用腿倒抵著牆壁。

她抱著手機,小得意地眯眼睛:「不好意思,某成熟知性貌美漾要成為第一個考的人了,而且除了體育門門第一。」

蔣時延想捏漾漾白軟的臉蛋,可捏不到,他好氣哦:「你這麼厲害的嗎?」

聽到這話,唐漾不敢相信地睜大眼:「蔣時延你忘了你當初高數是怎麼及的格嗎!」

大一上學期的高數有期中考試,唐漾拿到唯一一個滿分,瞬間奠定學霸地位。

等到期末,在同個考室座位隨便坐的大環境下,不少臨時抱佛腳的同學都想和唐漾做隔一個空位的鄰居,無關乎喜歡或者其他,如果考試過程中,唐漾把選擇題和填空題稍微朝他們的方向推一推,那分數肯定穩了。

考高數的前一晚,不少同學私戳唐漾,問可不可以坐她旁邊。

唐漾回答得禮貌又客氣:「不好意思,我旁邊位置已經有人了。」她想到什麼,補充說,「我空間第一個相簿有自己整理的一些錯題和重點,密碼是yysj,你如果不介意可以去看看。」

那人一邊想著等明天一定要看看是誰捷足先登,一邊千恩萬謝地走了。

再來一個,唐漾還是這麼回答。

那時候,唐漾和蔣時延在單方面冷戰,原因很簡單——

蔣時延平常愛去網咖。期末準備周來臨時,唐漾把自己的筆記錯題全部且最先發給蔣時延,告訴他忍住這一週,背完考完就解放了,她還問蔣時延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圖書館,自己可以幫他佔座位,蔣時延說不用,他可以在寢室複習。

唐漾以為他會乖乖複習,結果備考周某一天,她複習間隙和室友一起出校門買橙子,唐漾給自己買了,又買了一袋。

室友問:「你吃得完這麼多?放著會壞。」

「給蔣時延買的,」唐漾撇撇嘴,「他懶得出門,經常不吃水果,估計這幾天又是窩在寢室靠外賣過活。」

唐漾對蔣時延好,在經管班不是秘密。

室友知道唐漾和蔣時延是哥們,還是忍不住感慨:「蔣時延腦子裡裝的是水嗎,我要是他,早就愛你愛得死死的趕緊追成女朋友。」

「他要是我男朋友,那就該他給我買橙子他給我劃重點,」唐漾笑著作捧臉狀,「之前室長不還說女朋友就該嬌滴滴使喚男朋友才能激起保護欲嗎……」

這樣來看的話,唐漾更像蔣時延男朋友,

室友「噗嗤」一聲,唐漾「哈哈哈」,兩個女孩子走著笑著,路過轉角,唇角弧度不約而同停在原處。

兩個女孩子從這頭過馬路。

馬路另一頭,蔣時延從二樓下到一樓,頂著雞窩、頭眼圈烏黑地到吧檯:「網管再開十個小時。」

唐漾和室友站在原地。

蔣時延話說著說著,意識到什麼,忽然把頭轉向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