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心思4

捨不得星星 畫盞眠 第2頁,共2頁

大火,蔣時延逆流過來,她看到張志蘭母子三人,延狗護住自己。

一切來得太快,讓人躲避不及。

「你是來找我的嗎」「不然呢」「這麼感人嗎」「換做是我在裡面你會來嗎」「會」……

唐漾想起曾經有一次,自己和他在校門口吃飯,遇到幾個混混吹著口哨出言不遜。

那時候他正在準備去臺灣交換的資料,一言一行都很關鍵。可也是在那時候,他把自己護在身後,騰地站起來衝幾個混混摔了啤酒瓶,也是不管不顧,像個瘋子……

良久。

唐漾深深吸了一口氣,去洗手間處理完一身狼狽,然後穿好鞋子,補妝。

出來後,她給蔣時延家人打了電話,和醫生溝通好,又接了範琳琅電話。

「還去開會嗎?」範琳琅關心道,「剛剛刷微博看到南津街發生了火災,您不是在南津街嗎?」

唐漾想著蔣時延手術還要做幾個小時。

「去。」她給了範琳琅肯定回答,又交代兩句,上了電梯。

唐漾出醫院,遇到記者採訪,她隨口說了點,匆匆離開。

————

這起火災沒有人死,財物損失也不多。

失火原因是陳張剛兒子抽菸沒捨得抽完,剩一半忘記滅。然後,他午睡不小心把煙碰到了地上,點燃了地上的報紙。

這樣的事故,網友們僅能得出一條「煙沒抽完記得滅」的經驗便興趣缺缺,甚至連熱搜都沒上。

被波及的鄰居平常吵歸吵,罵陳強寄生鬼歸罵,見他家賠不出什麼錢,自家也確實沒燒個什麼,裝模作樣到醫院蹭著量了一下血壓身高體重,也紛紛作罷。

晚上七點,遠天鉛雲將新舊交替的城市渡成一幅重彩的水墨畫。

唐漾開會出來,回了趟匯商,這才到醫院來看蔣時延。

蔣時延住的單間,蔣媽媽他們回去吃晚飯了,留馮蔚然一個守著。

蔣時延麻藥還沒過透,就舉著手機和馮蔚然玩遊戲。

唐漾唇角抽搐兩下,反手合上門。

「咔噠」,見進來的人是唐漾,馮蔚然尿遁,關門離開,蔣時延把頭偏向旁邊。

唐漾把東西放到茶几上,走過去,失笑道:「在和我鬧彆扭?」

怎麼可能不彆扭?

之前痛著不覺得,蔣時延醒了後知後覺——自己被燈砸一下,就在漾漾面前就苟成了那樣,還嚇到她,這和英雄救美然後在美人面前打了一個充滿蒜味的嗝有什麼區別。

再想到自己剛剛不小心瞥見鏡子,裡面嘶氣猙獰的五官,蔣時延一陣窒息。

偏偏唐漾看出他在想什麼,忍著笑意:「沒關係,依舊帥。」

哎……

蔣時延在彆扭和看唐漾之間猶豫半秒,哼哼唧唧轉過頭來,迎上唐漾盈盈的笑臉。

一秒,兩秒,三秒。

蔣時延喚:「漾漾。」

「嗯?」唐漾挑眉。

蔣時延:「如果我癱瘓了,你會照顧我一輩子嗎?」

唐漾正色:「會。」

蔣時延:「如果我是絕症,你會陪我走到最後一天嗎?」

唐漾依舊:「會。」

蔣時延再問:「那如果我是——」

唐漾終於繃不住,屈指朝他腦門扣去,又是氣又是笑:「你特麼一個急性闌尾炎要是再逼逼就別喝粥了。」

蔣時延眼前一亮:「你帶了粥?」

「蔬菜粥,你沒拆線不能吃其他的。」唐漾開啟保溫桶,香味和熱氣一起躥到蔣時延鼻尖。

他沒忍住嗅了嗅。

唐漾抿笑,給他把病床搖起來,然後盛好粥,用勺子攪拌散些熱氣,端到他面前。

粥太燙,蔣時延問了火災的處理進度和情況。

唐漾一邊給他裝白灼青菜,一邊給他慢慢說。

她音調又軟又細,比窗外傍晚的昏色更讓人熨帖。

她看他的眸光一溫柔,蔣時延險些生出錯覺,自己和漾漾有了孩子,孩子在上小學……

說話間,粥涼得差不多了。

蔣時延半眯著眼喝一口。大概燉太久,粥有點爛,小白菜的根蒂沒摘,嚼不動,鹽是放多了點,鹹味間還有絲絲詭異的……她放了白糖?!

蔣時延僅用一秒,就判斷出了廚師。

迎上某人期待的眼色:「怎麼樣?還可以嗎?」

蔣時延斂好表情,道:「是在滋味閣買的?還是悠然居?這兩家味道差不多,我分辨不出來。」

但都是以粥聞名。

唐漾高興:「是我自己熬的。」

「啊?」蔣時延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你下午不是去九江開會了嗎?」

唐漾:「對。」

蔣時延:「你在九江熬的?還是辦公室有電飯煲?」

唐漾小得意:「沒有,都不是。」

蔣時延順著她的話:「那?」

唐漾背後無形的小尾巴快翹到天上,尾音卻只是稍微上揚:「我從醫院出去先回了趟匯商,在匯商樓下買的米和菜,找琳琅借的電飯煲,定好時間去九江開會,開完會回去粥差不多好,我在匯商吃了飯就給你拎過來了,」唐漾軟聲道,「你不知道,琳琅都不肯借我,軟磨硬泡好一會兒她才給的。」

唐處從事的是頗具保密性質的信審工作,她說話的加密意識也很強。

乍一聽是她軟磨硬泡好一會兒,範琳琅把電飯鍋借給她。事實上,是範琳琅軟磨硬泡好一會兒,問她給誰熬,她和蔣時延什麼關係,唐漾被磨得沒辦法,紅著臉搡人「別問了別問了」,範琳琅從她表情裡得到了答案,一臉促狹地把鍋借給她。

蔣時延喝著粥,只覺得粥的熱氣漫得又柔又暖。

他人浸在唐漾的目光下,一顆心彷彿浸在溫泉裡。

蔣時延喝完一口,抬頭看她,小心又裝作自然地問:「突然覺得漾漾特別愛我。」

唐漾伸手絆了一下他的勺子:「廢話!」

蔣時延猝不及防被塞兩顆糖,甜味嗑了一嘴。

大概覺得自己答得太快太肯定,唐漾有些不好意思。

「粥真的好喝嗎?」她忘記自己問過這個問題,企圖找回些氣場,故作兇巴巴道,「不準說不好喝。」

蔣時延學她說話:「全宇宙無敵最好喝。」

好喝到……我想用自己報答你。

快看這人撒謊不打草稿!

唐漾心裡美美的,嘴上還是想懟兩句。她把青菜端到隔板上,坐到蔣時延床邊,她笑著一抬頭,撞上蔣時延一雙深邃噙笑的眸子。

及肩發滑了一些到脖子裡,唐漾癢得縮了縮脖子。

蔣時延慢條斯理幫她把頭髮挑出來:唐處長……」

「延狗……」唐處長不敢直視他的眼神,懟人的氣勢如皮球般登時洩得一乾二淨,她偏偏頭,聲音小到聽不見。

蔣時延凝視她,指尖掠過唐漾細膩的脖頸,伴著髮梢劃過相同地方的癢意,他低低喚:「唐漾——」

「嗡嗡嗡。」桌面上手機震動響起。

「電話。」唐漾小聲提醒。

「唐小漾……」蔣時延不想放棄。

「嗡嗡嗡。」震動聒噪不斷。

蔣時延堅持:「漾漾……」

「電話。」唐漾輕輕搡他。

「咚咚咚!」

這下,敲門聲也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