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為所動,繼續追問:「城區,還是城郊?」
「……」
「那就是城郊。」江寒聲說,「雖然你一向喜歡博取關注,但為了這場遊戲能夠順利進行,你還是會選擇偏僻安靜的地點。」
戚嚴笑了,「等等,博取關注?」
江寒聲說:「當一個孩子不會說話的時候,他就會通過喊叫、摔打東西等方式製造噪音,試圖引起父母的關注。戚嚴,你當年在懷光殺了那麼多女人,是想引起誰的關注?」
「……」
沒有得到回應,江寒聲不再步步緊逼。
他要激起戚嚴對這場遊戲的興趣,戚嚴越有興趣,周瑾就越安全,但又不能太過火,徹底惹怒了他。
「你做這麼多,是想替聞朗報仇。如果我是你,會選擇一個他看得見的地方。」
「……」
「看來我猜對了,或許是……聞朗的墓地?」
「……」
「不對?他的房子?」
江寒聲聽他手指敲擊的頻率一下變了,肯定道:「哦,他的房子。」
戚嚴眯了眯眼睛,「江教授,我此刻真想向你請教一些推理技巧。」
江寒聲說:「讓我聽到周瑾的聲音,我可以回答,你哪裡露出了破綻。」「你就這麼肯定她還活著?」戚嚴反將一軍。
這下輪到江寒聲沉默了。
戚嚴笑道:「還有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期待跟你的見面。」
嘟嘟嘟——
白楊翻轉電腦,神情激動地朝江寒聲展示一張歐式風格的建築照片,「城南有棟別墅,一開始在聞鴻盛的名下,後來戶主變更成了聞朗。」
與此同時,戚真那邊也傳來一個重要的資訊,她當年懷孕以後,聞鴻盛曾承諾要在城郊為她建造一個天府花園。
江寒聲問白楊:「地址?」
白楊說:「城南,棕森灘。」
……
戚嚴將手機一關,隨手扔出窗外。
他望著外面黑漆漆的天,眯了眯眼,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離開這間房,走過長長的走廊,他吹著口哨,回到那間音樂廳。
椅子上,他看到紅裙白膚的身影,纖瘦窈窕。
他忽然想起江寒聲反問的那一句「想引起誰的關注」,心底暗自冷笑。
戚嚴走到周瑾面前,半躬下身,捧起她的臉。
他深深望著周瑾迷離疲憊的眼睛,輕聲說:「你的男人沒用,他來不及看你最後一眼了。」
他的手慢慢地往下滑去,輕輕攏住周瑾的脖頸。
周瑾與他對視著,說:「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你說。」
戚嚴准許並享受著她臨別的遺言,下傾身體,鼻尖從她的額角輕蹭到她的臉頰,嘴唇若有若無地親吻著。
周瑾身上有女人特殊的香氣,此刻混著血腥味,複雜又濃烈,好聞極了。
周瑾說:「你這種人怎麼會因為自責而痛苦呢?最讓你痛苦的是孤獨。」
「是嗎?」
「你把江寒聲視作對手、仇敵,看著他淪為像你一樣的殺人犯就會興奮不已,你站在爛透了的泥潭裡,就算用毒品這種下作手段,也要把他拉下來,妄想著有一個人能理解你……」
戚嚴眼睛紅了紅,掐著她脖子的手在一點一點收緊。
「別想了,戚嚴,他跟你不一樣,沒有人在乎你,可有很多人愛著他。就算江寒聲真要下來,我也會把他拉回來!」
就在此時,戚嚴注意到地面上反射出冷冷的光,當他意識到那是什麼的一瞬間,他看到周瑾冷厲至極的眼睛。
繩子一下松落,周瑾雙手脫綁,捏住那塊如似寒芒的玻璃片,猛地朝戚嚴眼睛揮去!